福晉率先走後,完顏氏第二個走的,接著便是徐安禾和其餘格格,至於侍妾身份低賤,自然是要排在最後頭。

“我記著之前爺賞賜了一匹淡青色布料,今個兒這樣的天氣穿最好不過了。”眼下還未入夏,就讓人覺著心裏有些煩悶。

之前穿著的那些個衣服,明顯是有些厚了,到了應該收拾起來的時候了。

“奴婢記著之前送去了針線房,讓裁剪出一身衣裳,奴婢這就去問問,想來應當是做好了的。”今日徐安禾若是不提上一嘴,春菡還想不起這一茬。

東西送過去後,因著不著急穿,倒也沒在過去催著針線房,之後又趕上小產,忙活起來哪還能記著這樣的事。

“這不是春菡姑娘嗎?今個兒什麽風,竟來了咱們這針線房。”一個約摸四十歲左右的嬤嬤,臉上帶著些許嘲諷的說著。

“我來取之前我家主子送過來裁剪的衣裳,不知嬤嬤做好了沒?”春菡蹙了蹙眉頭,心裏有些不悅。

嬤嬤嗤笑了一聲,不悅的說著:“眼下正是換季的時候,前院和正院主子的衣裳還未裁剪好,完顏福晉那又著人送來了許多,春芍姑娘還是往後排排吧!哪裏就那麽快能弄好的。”

“我送來也有幾個月了,就算再怎麽忙,也該輪到我家主子了吧?”春菡被氣得臉色發紅。

“若是春芍姑娘著急,還不如拿回去自己裁剪了要快一些,若是不願,就等著。

我們針線房也是有針線房的規律,容不得你在這裏胡攪蠻纏。”嬤嬤冷下臉色,斥責了幾句。

“好,我們主子高攀不起,把東西拿來,日後主子定不會麻煩你們。”春菡忍不下這口氣,直接把東西討要了回來。

就算在放在這裏,她們也是不會動一下,還不如拿回去她們幾人裁剪做著,還能趕在夏日之前穿上。

嬤嬤讓人把東西遞過去後,便一扭頭做著自己的活計,不肯在搭理她。

春菡氣的跺了下腳,在回了院子裏時,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怎麽了這是?”徐安禾看著她那副氣呼呼的模樣,不由得笑出聲來。

“主子還笑,主子好歹還是個側福晉,眼下連著針線房都使喚不動了。

還不是眼瞧著主子爺不在府裏,這才可著勁兒的作踐主子。”春菡惱恨道。

“既然咱們使喚不動針線房,咱們自己做就是了,隻等著爺回來就好。”本來她也沒有多少衣服要做,隻是按著規矩,每個季節做上兩套衣服。

唯獨洗衣服要麻煩許多,好在她是側福晉的位份,院子裏的奴才也不少,那些個需要洗的衣裳給底下粗使丫頭,而要裁剪的由著春菡春芍和衛嬤嬤幾個人便足夠了。

如此一想,徐安禾心裏原本那點不痛快也消失殆盡。

“她們這是分明沒把主子放在眼裏。”春菡有些想不明白,徐安禾從不曾得罪過她們,何至於九爺才剛走,她們就這樣為難於她。

“我不過是個無子嗣的側福晉罷了,有什麽值得人家放在眼裏的。

隻是這段日子,反倒是要辛苦你們了。”

“奴婢不辛苦。”春菡對視上她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樣,嘴裏的話反倒是再也說不出口。

若隻是針線房這樣也就罷了,連帶著膳房那頭,也是不肯好好伺候這邊。

小太監送來的東西明顯是格格位份的,春菡氣不過和他理論幾句,小太監也不惱,滿臉笑容的解釋,隻是嘴裏的話不管說的再怎麽好聽,東西還是那些個東西,這倒讓幾人深感無力。

此時浮曲閣內,與淺雲閣那頭正好相反,送膳食過來的小太監,接了賞錢後,顯眯了眼睛朝著完顏氏不住的點頭彎腰,隻挑著好聽的話說著:“完顏福晉盡管放心,淺雲閣那頭定不會得了好臉色的。”

“若是日後你辦的好,賞錢自然是不會虧待了你。”完顏氏說了一句,便抬手把人打發離開。

“今個兒奴婢過去時聽見針線房那頭也為難著那位,連著衣裳都不肯給她們裁剪。

如今膳房這頭又是這樣,主子爺也不在府裏,福晉想來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不太過分,定不會替她撐腰。”雲春臉上止不住的笑意。

府裏人都知道完顏氏得寵,而徐安禾那頭雖然也得寵,可他們到底是沒瞧見,九爺又走的如此匆忙,完顏氏出手大方,那些人倒也樂意替她辦事。

“一日這樣不算什麽,需得日後日日都要這樣才好。”完顏氏說著便有些抑製不住臉上的笑意。

後院裏隻要不鬧出什麽太大的動靜,福晉那頭隻管裝作不知情。

一晃兩個月,九爺那頭的差事算不得辦的好,卻也算不得辦的差,隻是康熙爺下旨,九爺與四爺不得不回來。

一路快馬加鞭,倆人也不顧風塵仆仆,徑直進了宮去複命。

康熙爺背著手站在禦書房,在見著倆人進來,臉上神情這才略微有些鬆動。

“兒子給皇阿瑪請安。”四爺和九爺進了屋,忙行禮。

“好,回來了就好。”康熙爺嘴角微揚,顯然是看見他們二人回來,還是頗為高興的。

“這是這樁差事……。”九爺有些不甘心。

這畢竟是他第一樁差事,走的時候還信誓旦旦的想要做出個成績出來,如今還沒等做出成績,就被康熙爺下旨傳召回來了,另外讓太子爺去做了替換。

“這樁差事卻也是有些棘手,這趟你們二人去,就權當是曆練了,日後在遇見這樣的事,也不至於全無下手的地方。”康熙爺倒是沒有絲毫動怒的跡象,本來這次讓他們二人過去,也並未指望著他們二人能夠解決。

就像康熙爺自己說的,自己瞧得上的皇子,總得派出去曆練曆練不是。

而顯然,這樁差事便就是曆練的最好機會。

從禦書房出來,九爺跟在四爺身後,目光有些複雜的看著他:“四哥,這趟差事這樣就算了嗎?”

“別多想了,既然太子爺過去,定不會有事的。咱們就權當這次是曆練,爭取下個差事辦的讓皇阿瑪高興。”四爺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九爺年紀小,難免會有些轉不過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