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歪頭,滿眼星辰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憂鬱。
“之前是我不好,不該隻惦記著寫故事幹嘛的,忘了為民謀利。若我早想著這個,若我們大燕早早修建類似喻林江大堤一樣的水利工程,即便現在遇上百年一遇的洪災,就不會有那麽多百姓受災,不會有那麽多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
她沒注意到,在她提到不會有那麽多百姓受災,流離失所,無家可歸時,謝臨君的眼底,閃過一絲凶狠殘暴的戾氣。
“阿寂,我對大燕地形不熟係,你過目不忘,你看看大燕哪座城池,尤其是雨水多的南方,比較適合修建類似的大堤,防洪澆灌,一本萬利。”
“防洪澆灌,一本萬利!”謝臨君看著她期盼地神色,輕輕重複著她的話,嘴角動了動。
輕輕揉了揉她烏黑的發絲,看她不滿皺眉,有些鬱悶地瞪著他,謝臨君勾了勾嘴角。
“南陵郡,膠州平原,地形和你畫的非常吻合,不用做任何修改。而且南陵郡雨水多,幾乎每年都會受到洪災影響,也是那邊地廣人稀的原因之一。”
“當初陳玉書準備再前往膠州平原那邊考察時,因為身體不適,後來一病不起,膠州平原之行便不了了之。”
謝臨君輕輕把玩著她頭頂一縷秀發,眸光尤其溫柔。
“若若,你這般惦記著天下人,為他們謀利,可有想過,天下人並非會感激你,或許稍微遇到一點兒事,他們會將你所有的好全部忘卻,別提感激,隻剩下刻骨仇恨!”
堯毓愣了愣,跟著笑出聲。
“我也沒指望他們能感激我,他們要感激也得感激太守李冰李大人,這可都是他的智慧,我不過是照搬,是個搬運工罷了。”
謝臨君俯身,從背後將她抱進懷裏。
他的聲音,非常暗啞。
“若若,我不願意!”
“我不願意,你為他們勞心勞力,費盡心神,得不到他們的感恩不說,還有可能是他們的惡意中傷。”
堯毓抬頭,奇怪地看著他。
“為什麽這麽說?便是不感激,也不至於惡意中傷我吧?我又沒做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值得他們這樣對我?”
謝臨君手指微微曲起,勾起她一縷秀發,修長的手指在她發絲間穿行,沒一會兒就有一條精致漂亮的辮子出現在他掌心。
他低垂著眉眼,低沉的嗓音,帶著絲絲戾氣。
“若若,升米恩,鬥米仇,你知道嗎?”
堯毓愣了愣,點頭:“知道啊,可是……”
“若若,那些百姓們,看似無辜耿直,可也最是沒有頭腦之人,若有人在後操控,他們雖然手無寸鐵,可他們的嘴巴,便是這世上最厲害的殺人利器。”
“如同美豔紅妝,如同書生之筆,他們看著柔弱無力,卻能給人致命一擊!”
堯毓想站起來,好好看看謝臨君,總覺得他話裏有話,或者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
謝臨君按著她的肩膀,嗓音非常溫柔。
“若若覺得,對這樣的人好,為他們謀利,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