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順在寢殿門口,極快地看了裏麵一眼。

見陛下抱著皇後娘娘坐在靠著窗邊的軟榻上,兩人似乎在說著什麽,陛下神色格外柔和,他看了看時辰,膽子大了些。

“陛下,該用午膳了。”

當陛下抬眼看向他的瞬間,魏順被陛下猩紅的雙眼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動靜不小,堯毓自然注意到了。

“阿寂,什麽聲音?”

謝臨君含笑看著跪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魏順,輕輕撫了撫堯毓柔軟的發絲。

“魏順不小心摔了一下,估計是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了。”

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了?

魏順聽著陛下的話,嚇得肝膽欲裂。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老了不重用了,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堯毓看不到瑟瑟發抖的魏順,她想了想魏順的年紀。

“不能吧,魏公公還不到五十,怎麽可能腿腳不利索?”

謝臨君笑:“可他真的摔著了。”

堯毓皺皺眉:“是不是太累了?若是那樣,不若阿寂你讓他休息兩天,我記得他有個徒弟,叫王……”

謝臨君依然在笑:“叫王忠。”

堯毓馬上笑了起來:“對,叫王忠的,讓他先在含章殿侍候著,讓魏順歇歇吧。”

魏順剛要說話,就被溫柔含笑的陛下幽暗不見底的眼神嚇得閉了嘴。

“好,都聽若若的。”

魏順覺得自己死裏逃生,忙不迭道謝。

“謝……陛下和皇後娘娘隆恩!”

謝臨君抬抬手:“下去吧,讓王忠過來候著!”

“是!”

和前兩天一樣,隻要謝臨君在,吃喝都是他親手喂投。

堯毓想到了她十歲入宮開始,就一直被她喂投的畫麵。

想著想著,不由想到了阿離。

“阿寂,阿離住在哪裏?”

沒等謝臨君說話,堯毓跟著補充。

“這兩天我發現含章殿內格外安靜,若不是我走動的時候會有宮女過來扶著她,我會以為這大殿中隻有我一個人。”

“阿離不住在含章殿對不對?”

這個時候,謝臨君正在給她喂湯。

她倒是想自己上手,但從再次見麵會一直溫柔跟她說話的謝臨君,會笑著拒絕她。

理由很簡單,湯很燙,她看不到,他怕她被燙傷。

如此反複幾次,他每次都是溫柔含笑,溫聲細語跟她說話,堯毓徹底放棄了。

將勺子裏的湯喂到她嘴裏,謝臨君垂著眉眼看著碗中的參湯,又看看滿臉期盼的小女人。

他笑笑,手上動作不停。

“他啊,一開始住在禦書房,後來搬出去了。”

堯毓怔住:“為什麽那邊?”

那邊是謝臨君處理朝政的地方,算是書房,怎麽會讓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住那邊?

謝臨君知道她會問,笑著解釋。

“覺得禦書房沉悶,住了一陣子不願意了,嫌宮裏不夠熱鬧,後來搬到郊外的皇家別院。”

堯毓:“……”

小孩子長大了,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可也才三歲吧!

阿離也這麽早熟嗎?

雖然還沒見到過阿離,但堯毓還是有一種兒大不由娘的錯覺。

而在門口候著的王忠,忽然注意到陛下投過來的視線。

這三年他能活下來,是因為足夠聰明。

幾乎在瞬間明白了陛下的意思,忙招呼人將新到的荔枝端過來,他親自送進去。

“陛下,娘娘,這是一個時辰前南邊剛到的新鮮荔枝。”

將荔枝送進去後,王忠快速退出來,跟著壓低了聲音吩咐下麵的宮人。

“馬上派人去皇家別院那邊安排好,太子殿下住在那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