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君回到含章殿時,天還沒亮。
不過時辰也不早,再過半刻鍾就要上朝了。
他沒有絲毫睡意,隻是脫了厚重的披風和外袍,在大殿內站了會兒,等身上的寒涼之氣盡數被大殿內的暖氣驅走後,才快步走向寢殿內。
暗紅色的帳幔自然下垂,擋住了他最想看到的人。
連月和靈兒見他進來,連忙垂頭退了出去。
謝臨君大步流星走到榻前,伸手掀開帳幔,看到堯毓眉目甜軟柔和地躺在榻上,睡的非常香甜,他忍不住莞爾一笑。
怕吵醒她,他並沒有再躺下,而是在床榻邊緣坐下來,低垂著頭用視線仔仔細細描繪著她精致的眉眼。
無一不精致,無一不可愛,無一不牽動他的心魂。
距離他答應她的半月之期隻有一天,他在做最後安排。
這樣溫馨的時間過得尤其快,謝臨君覺得自己好像還是剛坐下來一會兒,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若若,外麵魏順提醒他要上朝了的聲音響起來,惹得他瞬間蹙眉。
恰好堯毓翻身,從平躺變成了側躺,她的手下意識摸向他這邊,沒有摸到他,睡夢中的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看到他坐在床邊,她又慢慢閉上眼睛,聲音含糊不清,帶著濃濃的倦意。
“阿寂,是要上早朝了嗎?”
謝臨君輕笑著點頭,伸手撫了撫她白嫩的臉頰。
指腹感受著她臉頰的滑膩和溫熱,他神色越發溫柔,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眼眶。
“恩,快上朝了,若若好好休息,我下了早朝過來陪你用膳。”
他看到榻上的小女人含糊的唔了聲音,好像是在回應他,又好像是因為睡著了,發出的囈語。
倒是原本放在被子裏的小手,慢吞吞地從被子裏探出來,四處摸了摸,順著他的袖扣一點點摸索到了他的手臂。
她抱著被子往他河邊挪了挪,將臉頰貼在他的手臂上,嘴角翹了翹,呼吸再次變得綿長悠遠。
謝臨君瞧著,心裏軟的不行。
誰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歡她這樣迷迷糊糊卻又潛意識裏粘著他的樣子。
若不是還有事情沒有安排好,他甚至連今日的早朝的都不想去了。
他又在塌邊看了她一會兒,確定不會吵醒她後,才將手臂從她手中和臉頰之間抽出來。
見她無意識再摸索,他和往常一樣拿了軟枕塞到她懷裏,看著她抱著軟枕睡的香甜,才念念不舍地走出寢殿。
到了外間大殿,他臉上的溫柔寵溺早已經被淡漠冰寒替代,站在大殿中任由魏順替他更衣梳洗。
等一切打點好,他又控製不住地回頭看了一眼裏間,魏順在旁邊低垂著頭,注意到陛下微微側身,又是好笑又是高興。
陛下現在這般,和個毛頭小子似的,真是好笑。
但他知道,隻有這一刻,陛下的情緒是非常溫柔非常暢快的,也是他們這些奴才最好侍候的時候。
他壓低聲音詢問:“陛下,走嗎?”
謝臨君收回視線,瞳孔深處最後的那絲溫柔消失,深邃宛如外麵黑沉沉的夜幕,緩步踏出含章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