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睡在中間，謝臨君和堯毓睡在他兩側。
阿離一邊抓著娘親的手，一邊抓著父皇的手，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孩子。
“阿離終於也有娘親和父皇陪著一起睡了。”
他的聲音很小，很輕，似乎生怕娘親聽到自責內疚。
堯毓聽到了，可怕她稍微露出內疚的神色被阿離看到，裝作側頭親了親阿離的額頭，揉了揉他柔軟的發絲。
“睡吧，阿離，娘親和父皇陪著你。”
這幾天阿離一直玩得很瘋，打雪仗幾乎成了每日必備。
躺在**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甚至打起了小呼嚕，聽得堯毓嘴角止不住地上揚，然後借著暖黃的燈光看向躺在另一側的謝臨君。
謝臨君在看她，迎上她的視線，他嘴角動了動。
“若若，明日是大年三十。”
堯毓懂他的意思，她知道阿離明日一早必須回宮，他如今畢竟是陳國太子，大年三十怎麽可能不出現在宮中？
看著被阿離抓著的手，堯毓反手勾住他胖乎乎的小手指。
視線一點點描繪著他精致的眉眼輪廓，看著睡的香甜的他，一顆心像是泡在了水裏，浮浮沉沉，酸澀甜蜜，五味陳雜，不過如此。
謝臨君的手從阿離的脖子下麵穿過，讓阿離枕著他的手臂，輕輕勾住了她的手。
“若若，我……”
看出謝臨君眼底的歉疚，堯毓在瞬間打斷他的話。
“阿寂，現在這樣其實也挺好的，至少我們一家人都在青雲大陸。”
“阿離的煞氣能拔除，而不是一直跟隨著到他的生命盡頭，我已經很高興了。”
沒有什麽比一家人團聚重要！
可相較於團聚在一起，沒有什麽比活著更重要！
這不是修真界，但似乎也有一定的天道製衡。
承天門會覆滅，承天門的異術會消失，冰華身上的煞氣雖然厲害，但她的身體會一點點腐爛，直至她死亡。
她隻是受製於時間，已經很好很好很好了。
她忍不住又吻了吻阿離的額頭，看著他睡夢中也彎起的嘴角，臉上的神色變得更加溫柔慈愛。
“等明天一早，宮裏應該會派人來接他吧。”
謝臨君輕輕嗯了聲。
堯毓聽著，臉上笑容不變。
“那我們就當今晚是大年三十，我們一家一起守歲。”
謝臨君握緊了她的手，再次輕輕嗯了聲。
兩人誰都沒睡，她看著阿離，謝臨君看著她。
窗外月色宜人，這幾天時而下雪，時而放晴，今晚夜空中甚至還出現了星辰，雖然不多，但足夠讓人心曠神怡。
一輪彎月掛在夜空中，堯毓輕輕摩挲著阿離軟嫩的小手，喃喃出聲。
“阿寂，你說阿離這五年來每次想到我們，都在想些什麽？”
謝臨君眉峰動了一下，神色看起來非常柔和。
“想見我們吧。”
堯毓覺得也是，畢竟阿離比尋常孩子要早慧，傅華時又不曾刻意隱瞞他們的身份。
她又忍不住想，傅華時這麽做到底圖什麽？
大燕血脈成為陳國太子，這不是等同於將陳國拱手相讓？
若是陳國滿朝文武大臣知道，必定會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她想的入神，謝臨君沒有打擾她，隻是躺在一側靜靜看著，深邃的眸子宛如大海一般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