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宮門比較遠的街道邊,金詩蘭黑布蒙麵穿著破爛,混在三兩個乞丐中間,被遠處的侍衛看到過來驅趕。
“走遠點兒,這裏是皇宮,要飯去別處,免得髒了貴人的眼!”
皇宮宮牆門口哪裏容許有乞丐落腳,這要是被宮裏的貴人看到,隻怕擼了他們的官職都是輕的。
“你說說一個乞丐還帶什麽麵紗!”
“就是!要我說啊,十有八九是不能見人,真要是臉毀了哪怕是個乞丐跪在地上乞討,一抬頭一張毀容臉嚇著了來往行人,大家跑的遠遠的,哪裏還敢打發一個銅板?”
“對對對!”
守城的侍衛一邊說著,一邊看著三四個乞丐走遠了,才慢慢往宮門處走。
宮裏出來一輛馬車,看著華貴,但是看不出是誰家的馬車,因為車身沒有任何標誌馬車主人的身份。
但既然是從宮裏出來的,誰不敬著三分?
今日是大年三十,能在這個時候還出入皇宮的一般都是皇親貴族。
侍衛們恭敬地立在一旁,垂首等著貴人的馬車過去。
遠處被驅趕離開的金詩蘭看到馬車出宮,霍然抬頭。
是皇上!
是傅華時!
傅華時為什麽現在出宮?
那輛馬車因為沒有任何標識,但她不會認錯,曾經好幾次堯毓還在陳國皇宮時,傅華時便帶著她乘坐那輛馬車出宮,為了不引起人注意,免得引起**。
馬車從宮門駛出,沿著大街往他們這邊而來。
金詩蘭想著她最後見著傅華時的情景,那會兒她還在宮中,還是人人敬重的嫻妃娘娘。
而如今……
金詩蘭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帶著麵紗的臉,手指顫抖著,一雙美目中是無盡的恨意還有濃濃的不甘。
憑什麽堯毓一再背叛他,他依然愛她如初。
而她一顆真心盡數交付,他卻連一眼都不曾正視?
是因為那張臉嗎?
如今她的臉變成這樣,他越發不會將她放在心上吧。
那若是堯毓也毀容了呢?
金詩蘭想到堯毓那張國色天香的臉,想到她不知為何分明已經死了,卻又莫名活了過來,甚至還換了一個人。
從前她不解,現在她知道了,這個世上確實有一些超出他們想象的存在。
冰華說的不錯,堯毓就是妖孽,不容於世。
可因著宣元帝護著,傅華時擔著,哪怕到了現在,她依然是高高在上被人捧在手心的皇後娘娘。
而她呢?
她現在過得豬狗不如,淪落在乞丐堆裏混飯吃。
馬車由遠及近,慢慢到了她跟前。
身邊的乞丐拉了她一把,免得她被車子撞到。
“白瞎了這麽一雙眼睛,不知道看路嗎?”
金詩蘭連忙低頭說感謝,眼角餘光卻沒有離開已經到了麵前的馬車。
車簾被人從裏麵掀起來,露出她朝思暮想,又愛又恨的那張清雋的麵容。
“姑娘可有傷著?”
金詩蘭眼眶酸澀,連忙垂頭擺手,不敢出聲。
邊上的乞丐大媽忙抬起頭,看對方容顏俊美,氣質矜貴高華,說話都不利索了。
“沒有……沒有傷著,是我們走路不看道,公子仁善,還望賞個飯錢。”
傅華時頷首,車夫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放在了乞丐大媽的破碗裏,然後驅車離開。
乞丐大媽喜的見牙不見眼:“謝公子賞,謝公子賞!”
金詩蘭隨著一起跪在地上,長長的指甲狠狠刺入了掌心的肉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