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閣老不需要帝王回答，心底有了答案。
慢慢地，他勾起唇角，露出一個蒼老又舒緩的笑容。
“微臣知道，皇上有經天緯地之才，又因自幼學醫，有一顆醫者仁心，會是一位開明人善又睿智的帝王。”
似乎想到，楊閣老眼神閃了下。
“微臣記得，那位阿毓姑娘曾說過四個字：人無完人。”楊閣老看向清雋矜貴的帝王：“九年過去了，現在回想起來，還是阿毓姑娘，一語中的！”
傅華時眼底露出笑意來：“閣老不過見過阿毓一麵，還記得阿毓說的話？”
楊閣老看著他眼底的笑容，心底不是滋味。
他隻是說了一句堯毓曾經說過的話而已，可看看皇上眼底溫柔的笑容……
這何止情根深種啊！
“阿毓姑娘性情直爽活潑，又風趣天真，微臣自然記得的。”
傅華時眼底的笑容更濃了，似乎為這世上還有人記得當年的小姑娘而感到高興。
“閣老，華時……”
楊閣老抬手，製止了韶帝後麵的話：“皇上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隻管放手去做。微臣還是當年那句話，我楊氏一門，誓死效忠皇上！”
“皇上，湯藥好了。”
傅華時笑著點點頭：“送進來吧！”
海心遠將湯藥送進來，很快退出去。
楊閣老喝了藥，又休息了會兒，精神慢慢好了些。
氣色比剛才看起來更加紅潤，不過眼底還有些疲倦。
傅華時垂眸，聲音很溫和：“閣老對朕的衷心，朕看在眼中，記在心中。”
楊閣老是什麽人？
曆經陳國三朝帝王的老臣，隻聽了韶帝這話，眉頭皺了起來。
“皇上的意思是……”
傅華時笑著抬眸：“朕沒有別的意思，隻希望閣老快快養好身體，等朕冊封皇後時，閣老能好好喝杯喜酒。”
楊閣老也不再深究，心裏有了數，笑著點頭應下。
“有皇上這話，等皇上冊封皇後時，微臣定要進宮討杯喜酒喝！”
君臣又寒暄了兩句，楊閣老出了偏殿，很快出宮。
傅華時在偏殿的軟榻上坐下來，視線看著宮門口的方向。
“姬桐！”
姬桐很快進來：“皇上。”
“景陽王那邊，如何了？”
“回皇上，景陽王自從大燕歸國後，一直在府中與姬妾飲酒作樂，甚至還去了一趟鳳鳴鎮，帶了個花魁回瀚城王府。”
傅華時似乎來了興趣：“花魁？”
姬桐點頭：“是，花魁青蓮，看似是孤兒，實則是罪臣戴慶小女兒戴元容。九年前皇上登基前，戴慶曾站在安王一派，最後與安王一起被抄家。”
傅華時抿了抿唇：“朕記得，青蓮是瀚城百花樓的花魁？”
“是！”
傅華時笑了一聲：“青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深的京中不少貴族子弟追捧，其中楊閣老二兒子，便是其中之一，甚至還曾意圖納為貴妾？”
姬桐再次點頭：“是，皇上，這件事情，是否要告訴楊閣老？”
傅華時慢慢站起來，雙手背在背後往外走。
“方才朕與楊閣老閑聊時，已經提點過，想來回府之後，他會好好敲打府中子孫，隻要他二兒子還不放手，楊閣老不難將青蓮揪出來。”
姬桐頓悟，揪出青蓮，等同於抓住了景陽王勾結安王一派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