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無風，天空像一塊巨大的幕布，籠罩著整個大地。
德政殿中，傅華時立在窗邊，看著漆黑沒有半顆星辰的夜空，清雋的臉上露出幾分淩厲蕭殺之氣。
“國師在做什麽？”
姬桐立在他後麵三步遠的地方：“入了密室，說是閉關修煉，除非皇上口諭，否則不讓人靠近密室十丈以內。”
“閉關修煉？”傅華時淡淡地笑了笑：“承天門一脈，就剩下她和季兮安兩人，季兮安選擇了大燕，她留在了陳國。”
姬桐不知道韶帝想說什麽，隻管當個木雕。
傅華時轉過身來，靜靜地看著他：“姬桐，你知道當初，謝寂為何要殺姬瑤嗎？”
麵無表情的姬桐，冷峻的神色終於出現裂痕。
“為什麽？”
傅華時抿唇，閉眼。
“謝寂確實陰狠毒辣，不擇手段，可他心中有個念想，不會做的那麽狠絕，畢竟那時候，阿毓還在。”
姬桐額頭青筋慢慢顯現出來，嘴角肌肉**，手一點點撫上掛在腰間的佩劍上。
“是……國師？”
傅華時搖頭，看著眼底帶著狠戾殺氣的姬桐。
“不能確定，但是，一定有她在背後推動。”
姬桐嘴唇發幹：“所以這些年來，皇上一直不讓動大燕宣元帝，是因為知道，凶手另其有人？隻是還不能確定？”
傅華時閉眼，清悅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沉重，在這漆黑沒有半點兒星辰的夜裏，顯得非常刺耳。
“當年欺負姬瑤的人都死了，無一活口。國師即便有通天之能，可不管是承天門還是大燕開元寺的無心大師，動用異術必定會被反噬，國師心有顧忌，上百人一夜死亡，她不敢。”
姬桐冷寂的瞳孔猛然一縮，常年冷硬的臉上露出不敢置信地的表情。
“皇上的意思是……天醫穀……也有參與？”
傅華時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師父雖然隻是天醫穀穀主，可門下弟子萬千，人心各異，他醫者仁心，或許有所疏漏。”
姬桐想說話，可對上韶帝沉靜溫和的眼睛，忽然閉了嘴。
他懂了！
徹底懂了！
皇上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師父，天醫穀穀主慕陽焱。
可天醫穀穀主實力擺在那裏，門徒萬千，遍布整個青雲大陸，醫毒雙絕，想要控製他，何其艱難？
更別提，慕穀主還是皇上師父。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些年來慕穀主對皇上的敬意和關愛，早已經深入人心。
這宮中有多少人，出自天醫穀，又有多少人，和天醫穀來往密切？
細思極恐，又有國師冰華在……
姬桐深吸一口氣，垂眸看著自己腳尖。
“皇上，該如何？”
傅華時輕笑了一下：“不如何，隻管看著就好。”
看著姬桐緊握著劍柄的手，傅華時的聲音很舒緩，帶著幾分安定人心的魔力。
“謝寂即便痛恨朕，可對阿毓一片真心，他會殺盡天下人，唯獨舍不得動阿毓。”
壓低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姬桐，幫朕去查，所有一切和歸元丹有關係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