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有原路返回,而是出了安國寺,往檀山山腳下走。

不過這個時辰,不管是宮門還是瀚城城門都已經關閉,傅華時沒有回去的打算,堯毓也想在外麵瞧瞧。

“我們去哪裏?”

傅華時依然牽著她的手,時不時提醒她注意腳下。

若不是堯毓堅持,他早就將人打橫抱起來走。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堯毓瞅了他一眼,還賣關子了。

可能是因為地道密室中,見過冰棺中的上輩子的自己,哪怕是一具屍體,堯毓對傅華時親近了很多。

雖然她什麽都不記得,但從遇到傅華時開始,他從沒有傷害過自己。

甚至每次看她的眼神,溫柔包容,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

眼底的深情厚誼,她也沒有錯過。

說不上來對傅華時什麽感情,這一刻,她是信任他的。

可又怕,深情被辜負。

就好像……她曾經捧出了一顆真心,和人兩情相悅,最後卻落得被棄之如彼的下場。

她拍了一下腦袋,偏偏就是想不起來,到底被誰辜負了。

“阿毓,好端端地,怎麽打自己?”

傅華時輕輕撫了一下她被拍的腦門,哪怕月色不是那麽明亮,依然能看到傅華時眼底的不讚同和心疼。

心頭一顫,堯毓幾乎下意識出聲:“傅華時,你別對我這麽好。”

她想不起來從前,不知道最後為什麽會成了他的皇後。

如今雖然信任傅華時,可不能保證,會依然對他付出真心。

她怕!

“阿毓為什麽忽然這麽說?”傅華時柔柔地看著她,嘴角笑容溫柔繾綣:“阿毓放心,我對你好,是我心甘情願。就好像,你現在無法接受我,我也不能強求你馬上接受我一樣。我和阿毓能控製的,都是自己的本心,對不對?”

堯毓:“……你說的……在理,可是……”

“阿毓,沒有什麽可是。”傅華時輕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嗓音清潤含笑:“別想太多,你才十六,還小,多得是時間慢慢想。”

堯毓馬上出聲:“可……”

傅華時低低笑出聲,無限寵溺地看著她。

“沒有什麽可是,阿毓忘了,最初我本就不願意當這個皇帝!”

“啊?”她真的不知道啊。

傅華時帶著她往前走,邊走邊跟她解釋。

“我並非太後親生,生母早逝,後來一直在天醫穀長大,哪怕知道自己是皇子,可想的是能當個行醫濟世的大夫,和阿毓你一起,一邊行醫,一邊遊山玩水。”

這個……

大概……

可能……

也許……

是她的願望吧!

畢竟皇宮多可怕,有個醫術高超的大夫,陪著一起遊山玩水,走遍青雲大陸大好河山,多肆意痛快?

“那為什麽……你又成了皇上?”

沒等傅華時說話,堯毓跟著補充:“那個位置,不是天下所有男人的夢想嗎?”

傅華時牽著她的手緊了些:“年少時,我也期盼過的。隻是在宮中待的那段時間,見過的那些陰私手段,讓我對那個位置沒了太多想法。”

“後來登基為皇,是覺得……”傅華時眸光溫柔地描繪著女孩兒的傾城容顏:“若站的不夠高,不夠強大,便護不住想要護住的人。”

腦中閃過躺在冰棺中沒了呼吸的曾經的自己,堯毓的心,忽然抽痛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