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順恨不能縮在牆角，但見宣元帝盯著那張發黃的宣紙已經快半刻鍾了，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心下擔憂。
內心天人交戰很久，魏順還是往前走了一小步。
“陛下，夜深了，該就寢了。”
謝臨君緩緩抬眸，視線慢慢落到魏順身上。
將他眼底的惶恐不安，盡收眼底。
微微蹙眉，看到魏順眼底又多了幾分畏懼，謝臨君危險眯眼。
“朕很可怕？”
魏順撲通一聲跪下來：“陛下英明神武，睿智無雙。”
“那你怕什麽？”謝臨君麵無表情，過分剛硬冷酷的五官，看起來布滿了寒氣。
魏順額頭貼著地麵，聲音發抖。
“奴才……奴才是怕陛下熬壞了身體。”
謝臨君慢慢站起來，踱步到了魏順跟前。
“魏順，是不是在你們所有人看起來，朕都那麽傻？”
魏順嚇得冷汗直冒，麵無血色。
“陛下……奴才，奴才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有這種愚蠢的想法。陛下若傻，整個大燕，乃至整個青雲大陸，再沒有聰明人了。”
極薄的唇微微勾起，謝臨君的聲音極冷。
“怎麽沒有？陳國韶帝，不就是嗎？”
魏順：“……”
他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宣元帝再次開口，嗓音低沉，帶著絲絲寒氣。
“他若不聰明，怎麽會將天長地久絲種入阿毓體內？若非他自知醫術高明，當初為何會任由慕陽焱等人讓阿毓服下歸元丹！”
“若非他聰明，怎麽會讓阿毓對他癡心一片，甚至連朕都拋棄！”
“好不容易等到阿毓再來，可是那該死的歸元丹！朕若要了阿毓，堯毓會再次吐血而亡！”
雙眸漸漸染上了戾氣，更多的是愛而不得的痛苦和瘋狂。
“他現在一定很高興！”
“得了天下，得了阿毓……”
謝臨君似笑非笑，眼神極度危險地盯著魏順。
“魏順，你說……看到無心大師帶著阿毓寫下的《桃夭》賀婚歌，他一定在笑朕愚蠢對不對？”
魏順汗流浹背，牙齒打顫，瘋狂搖頭，內心千百萬頭草泥馬狂奔呼嘯。
貴妃娘娘沒死。
大燕四公主就是貴妃娘娘！
貴妃娘娘要和陳國韶帝大婚，成為陳國皇後了！
陛下快氣瘋了！
這麽大的秘密……
“不會的，陛下與娘娘隻是暫時分開，娘娘心中是有陛下的。”
“她心中有朕？”謝臨君怒極而笑：“魏順，那時候你還在宮裏，不在南安，也不在銷魂殿！”
“你不知道……她有多喜歡……”
聲音戛然而止，謝臨君忽然傾身呃住魏順的咽喉。
“魏順！”
魏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對上宣元帝嗜血陰冷的眼眸，因為幾乎窒息，麵色一點點變得青紫的魏順，甚至不敢掙紮。
他知道，娘娘離開後，他遲早會和那些被遷怒的宮人一樣，死在宣元帝手中。
隻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魏順慢慢閉上眼，似乎想起什麽，又慢慢出聲。
費力的，說出幾個含糊的字眼。
“陛下……娘娘……娘娘……含薇說……娘娘是愛……您的……”
雙眸冰冷無情的謝臨君猛然鬆手，看著大口大口呼吸，像是死狗般躺在地上的魏順。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