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章殿,寢殿。

堯毓斜靠在繡著五爪金龍的大迎枕上,一連吃了七八個蜜餞,依然覺得嘴巴裏苦的不要不得。

蘇嬤嬤見她還想吃,生怕她吃壞了肚子,忙出聲製止:“娘娘,蜜餞雖甜,可一次不能吃太多,當心吃鬧肚子。”

堯毓眷念地看了看含薇手裏裝著蜜餞的小壇子,砸砸嘴選擇了放棄。

這個身體不大爭氣,萬一真的吃壞了肚子,她這感冒比較重,再上吐下瀉的……

要是沒有之前的關於這個身體到底是不是她原身這個疑慮,她可能選擇盡情地吃,最好上吐下瀉最後就這麽離開這個世界。

萬一,回到了二十一世紀呢?

可現在,她怕。

萬一這個就是她原本的身體,她要真折騰沒了,就真的沒了。

說到底,她還是惜命的。

想到這裏,她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尾椎骨,一想到那天宣元帝居然也摸她那裏,她臉頰不受控製地紅了起來。

蘇嬤嬤看著,嚇了一跳。

“娘娘……您……您是不是發熱了?”

堯毓點頭,看到蘇嬤嬤驚恐地轉身要喊太醫,這才明白過來她說什麽,連忙出聲。

“不是不是,我沒發熱!”

蘇嬤嬤跟本不信,不管堯毓怎麽說,蘇嬤嬤依然讓人傳了馮院判過來。

隔著厚重的明黃色紗帳,堯毓看不到馮院判的樣子。

等馮院判收回手後,見蘇嬤嬤比她還著急地詢問:“馮院判,娘娘如何,是不是發熱了?”

馮院判搖搖頭,聲音溫和:“蘇嬤嬤放心,娘娘身體在轉好,並沒有發熱,不過最近不能再吹風受涼,否則病情會比之前更凶猛。”

蘇嬤嬤一想到陛下在娘娘昏迷了大半天沒醒來時那暴虐狠厲的模樣,後背還在發涼。

“勞煩馮院判了。”

馮院判忙搖頭:“蘇嬤嬤嚴重了!”

說完後,馮院判看向明黃色的紗帳之後:“敢問娘娘,近來是否長做噩夢,夜間驚醒?”

堯毓坐了起來:“倒不是經常,不過確實被嚇醒。”

馮院判點點頭:“微臣知道了,微臣再給娘娘開衣服安神藥,幫助娘娘睡眠。”

堯毓笑著道謝:“有勞馮院判了。”

“微臣分內之事,應該的,娘娘若無它事,微臣告退。”

“你去忙吧。”

馮院判出去後,堯毓快速掀開紗簾看向蘇嬤嬤:“蘇嬤嬤,我是不是說了,我沒發熱,你都不信我!”

看著貴妃娘娘憨態十足的模樣,蘇嬤嬤一臉慈愛地看著她。

“娘娘還小,底子不算好,又恰逢風寒入體,大意不得,奴婢……也是求個心安。”

堯毓眼珠轉了轉:“蘇嬤嬤,我剛才翹著,外麵似乎有很多人。”

含薇嘴巴快:“娘娘您再不醒來,陛下都要開始砍人了。”

堯毓愣住了:“這麽嚴重?”

蘇嬤嬤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後怕:“陛下這般疼寵娘娘,娘娘隻管好好養身體,等好日子在後麵呢。”

還好日子呢!

她每天擔驚受怕,這感冒十有八九就是因為大半夜起來洗澡給折騰的。

一想到喜怒不定,又手握無數人生死大權的宣元帝,慢慢往下挪了挪,小腦袋都快縮進了被子裏。

“我困了,先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