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苑裏，程世筠看著眼底明若秋水的堯毓，眯了眯眼。
“堯毓，知道我為什麽讓你毀了容嗎？”
堯毓了然點頭：“一個醜女比不得一個美人招人嫉妒。”
程世筠嗬一聲：“小小年紀，倒是聰慧！可惜啊……”
“一切全毀了！”堯毓接上他的話：“你送我出太師府，讓我自生自滅不是挺好嗎？”
程世筠冷笑：“你想得美！”
看著一臉失望的堯毓，程世筠冷沉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溫和來：“堯毓，不管是大燕，陳國，還是北國，哪怕隻是一個普通百姓，都沒有你想的那麽容易過活！”
看著她沒有可怖刀口的半張臉，程世筠聲音微沉：“更別提……你還有這樣一幅容貌！”
堯毓看他的眼神，露出幾分質疑。
程世筠看著她，勾勾唇：“怎麽，忽然覺得我其實是個好人？”
堯毓點頭：“其實……我一直不覺得你是個壞人！”
作為聽風樓的殺手，生平第一次被罰好人卡，程世筠整個人都是懵的。
堯毓一手撐著下巴，一手輕輕握著茶杯。
“如果你是個壞人，早在國師冰華棄約時，那就該撕票了。”
喝口茶，堯毓笑了笑。
“但是你沒有，而是將我帶回了北國。甚至為了掩護我的身份，不想讓我成為引起兩國交戰的導火線，故意給我貼上這兩個可怖的刀痕。”
堯毓覺得，她覺得運氣其實很好。
能遇上程世筠這樣的人，她幸運至極。
“雖然我不知道國師冰華為什麽要殺我，可我能猜到她為什麽又在臨時選擇了棄約。”
程世筠好整以暇地望著她，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
“為什麽？”
堯毓笑：“她勢力早已經大不如從前，雖然不至於成為過街老鼠，可也不是從前那樣受萬人敬重。”
“能夠找到你這樣的殺手出麵將我綁走，到底還是有忌憚，想要求一個退路，以免被傅華時發現時，發現我死在她手上，她無路可退。”
輕輕一笑，堯毓看的明白。
“但她不赴約，而殺手撕票，我死在殺手手裏，傅華時到時候追究起來，她完全可以找各種理由推脫，哪怕不能撇清關係，可她不是直接凶手，能夠得以喘息。”
又喝了口茶水，抓起旁邊的瓜子渴了起來，堯毓說的非常輕鬆，好像說的別人的事。
“而我，如她所願，死了！”
程世筠看著她，忍不住挑了挑眉。
“你倒是淡定！”
似乎想到什麽，程世筠盯著她：“你當真不知道冰華為什麽要賞金擄走你？”
堯毓其實不知道，她雖然到陳國時間不算很短，可幾乎一直在紅鸞殿中。
紅鸞殿中宮人嘴巴嚴，說閑話的少，她又一門心思研究醫書，並不知道冰華一心愛慕傅華時。
“不知道！”
桃花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程世筠嚴肅的臉上，忍不住露出笑痕。
“傅華時！哈哈哈……”
沒想到程世筠忽然笑起來，而且還是那種哈哈大笑。
堯毓不解地看著他：“程世筠，你到底在笑什麽？”
程世筠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看著堯毓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疑惑不解地看著他，笑著笑著，他眼底的光又一點點沉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