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毓整個人是崩潰的,她從沒想過,有一天,她救回來的那個小男孩兒,會變成現在這樣殘暴凶狠。

因為震驚駭然,她甚至忘了說話。

若不是旁邊忽然響起的砰砰砰扣頭聲,她興許還在震驚中。

“砰!”

“砰!”

“砰砰砰!”

侍衛們隻是封住了百姓們的啞穴,扣住他們的手腕,不可能逃開,但絕對能用行動求饒。

謝臨君充滿了惡意地笑了下,他身上的戾氣似乎在瞬間散開,隻餘下薄涼冷漠。

堯毓怦怦亂跳的心,卻在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看在你曾經救過朕的份兒上,朕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他的視線從魏順那邊掃了一眼,魏順等人馬上讓開,很快讓出一條通往外麵街道的路。

“朕放你離開,但他們……”他勾著嘴角,聲音很慢:“男子不論老少一個不留,女子皆充軍中,供守衛大燕邊境的將士們消遣!”

“砰”

“砰砰!”

二三十名百姓一邊猛力磕頭,一邊淚流滿麵。

堯毓的心,幾乎在瞬間被撕碎。

她雙眸隱隱泛紅,盯著坐在梨花樹下,俊美的不似真人的男子,分明那麽好看,卻那麽狠戾殘酷。

梨花蒲了滿地,因著地上迸濺的鮮血,紅白相間,宛如冬日落在地上的寒梅。

可寒梅帶來的是清冽花香,這裏帶來的是濃烈的讓人無法忽視的血腥氣。

堯毓甚至不敢去看那些百姓的眼睛,怕看到他們眼底的乞求。

她不敢留下,她怕承受不住。

可她更不敢走,她怕謝臨君隻是一個抬手,瞬間斬殺數十人。

她努力擠出一抹笑容,顫抖著抓住他頓在空氣中的手。

“阿寂,他們……”

謝臨君似乎耐心耗盡,再說話時聲音陰冷冰寒。

“朕數三聲,你若再不選擇,朕便殺光他們所有人,而你……朕也不會放走!”

“三!”

“二!”

堯毓隻覺得靈魂都是禁錮刺痛的,好像渾身的骨血凝結後,緩緩被寒氣浸透,一絲絲寒冰之氣從謝臨君身上溢出,一點點深入她的骨血中。

她鬆開抓住謝臨君的手,砰地一聲跪在謝臨君麵前。

“我留下,讓他們走吧。”

百姓中忽然傳來砰地一聲響,堯毓快速看過去。

是之前她救下的那個孩子,因為不能說話,他不知怎麽掙脫了旁邊的侍衛,向前跑了一步。

又因為重傷在上,砰地一聲摔在地上,痛的麵目猙獰,卻執拗地看著她這邊。

她看懂了那孩子的眼神,他不怕死。

謝臨君忽然出聲:“將他扶起來!”

堯毓驟然回頭看向他:“謝寂,我做了選擇,你現在馬上放他們離開!”

謝臨君低低淺笑,好像伺機而動的猛獸。

“朕什麽時候說過,你選擇留下,朕便放了他們?”

堯毓如遭雷擊,那些砰砰砰直磕頭的百姓也僵住了。

謝臨君玩味地看向瞳孔瞪到最的堯毓,望進她水汪汪眼底深處,將裏麵的驚恐和憤恨盡收眼底。

他忽然低頭,貼近她的耳朵,呼出的熱氣分明炙熱撩人,可堯毓覺得像是被毒蛇纏身,渾身控製不住地戰栗。

“親朕,朕若滿意了,那幾個砍了手腳的,或許還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