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杜相府的馬車上,杜冰清神色緊張,又帶著難以言說的驚喜。
若車夫沒看錯,前麵馬車上,和車夫坐在一起的那位麵白無須的中年男子,是魏順魏公公無疑。
魏公公是陛下貼身內侍,陛下在哪裏,他在哪裏。
這會兒魏順在,車內坐的人是誰,答案可想而知。
很快,對麵車夫問話。
“車內何人?”
若後麵馬車中的人不是陛下,杜冰清壓根兒不會露麵。
畢竟相府小姐,自有其高傲。
而對麵是陛下,杜冰清示意車內的丫環掀開車簾,露出最溫柔的笑容,嗓音也格外輕柔。
“小女杜冰清,見過魏公公。”
兩輛馬車離得不遠,杜冰清聲音不算大,可四周非常安靜。
這邊除了杜府的人,也就是對麵車上的人。
掀開車簾後,杜冰清才注意到,魏順那邊一共隻能看到兩人,他本人和一名車夫。
杜冰清看到,魏順看到是她後,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回頭跟車內的人說話。
她緊張又期盼地等著,衝車夫使了個眼色。
車夫會意,快速下車去了後麵馬車那邊,在距離馬車三步遠時停了下來,神色格外恭敬。
“魏公公,我家小姐的馬車壞了,並未有意攔道。”
魏順剛向陛下回稟對麵的馬車中是杜家大小姐,沒想到忽然聽到這個消息。
車內的空氣冷凝下來,他坐在外麵都察覺到了寒氣,可見陛下對馬車停下來非常不滿。
偏偏馬車壞了。
魏順一個頭兩個,覺得今天挺倒黴。
“陛下,杜小姐……”
他話沒說完,聽到陛下聲音冰冷地吩咐:“找人過來,將馬車移開!”
果然陛下對馬車停下來非常不滿 ,魏順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忙應下。
“是。”
他吹了一聲口哨,很快有一對人馬從後麵飛奔而至。
杜冰清還在等著車夫回話,期盼著陛下憐香惜玉,看著她的馬車壞在了官道上,能夠憐惜一二,準她同行。
她原本還在斥責車夫出門前沒有好好檢查馬車,導致馬車壞在官道上,耽誤了她去開元寺的時辰。
現在,她暗暗想著等回頭回府,一定要好好獎賞車夫一番。
天賜良機,老天有眼。
心中歡喜期盼著,沒想到還沒等車夫過來回話,就看到一行近十人騎馬呼嘯而至。
那周身蕭殺之氣,她一個閨閣女子看著,嚇得麵如血色,手腳冰涼,甚至忘了放下車簾,就那麽呆呆地杵在馬車口。
等她緩過神來時,馬車已經被那騎馬呼嘯而至的十來人抬至在官道一旁,十來人翻身上馬,來去如風,隻留下一地揚塵,嗆得她麵如土色,羞憤欲死。
果然,那隊人馬離開後,魏順所在的馬車開始前行。
從她馬車這邊經過時,魏順再次衝她點點頭,神色平和。
而她,何止手腳冰涼,甚至連帶著心髒都開始發冷。
陛下他……
他怎麽能……
怎麽能如此無視她?
她好歹也是相府千金,竟然被如此打臉。
這若是傳出去……
杜冰清完全不敢想象,理智瞬間回籠,她沉著臉,字眼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
“今日之事,誰敢說出去半個字,別怪本小姐心狠手辣,將你們所有人包括在府中家眷悉數發賣!”
隨行下人們無不戰戰兢兢:“不敢,小人們必定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