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章殿,寢殿。
等堯毓入睡後,宣元帝掀開錦被起身,很快到了外間。
含章殿偏殿,馮院判一直在那邊候著。
聽到動靜,忙從偏殿過來。
“陛下。”
宣元帝看向他:“貴妃身體,到底如何?”
馮院判也不太確定,更不敢隱瞞。
“回陛下,娘娘身體……本就先天虛弱,偶爾有驚夢之兆,睡的不安穩,所以會比尋常人困乏,至於今晚心悸……微臣無能。”
宣元帝眉峰慢慢皺了起來,雙眸狠厲地盯著馮院判:“若給你時間,多久能查出來?”
馮院判根本沒把握:“微臣……不知。”
宣元帝眼底浮現出絲絲殺意,馮院判也知道凶多吉少,隻盼著能不牽連家中老小。
含章殿外,忽然響起內侍的聲音。
“陛下,欽天監季大人求見。”
宣元帝轉身走到龍椅上坐下:“宣!”
季兮安從外麵進來,好像沒看到跪在地上的馮院判一樣,雖然兩鬢斑白,更顯仙風道骨,讓人信服。
“陛下。”
宣元帝麵色陰沉地盯著他:“你最好有好消息,否則……”
季兮安心頭跳了跳,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地上跪著的馮院判。
沒等他說話,宣元帝已經出聲:“退下!”
馮院判劫後餘生,謝恩之後連滾帶爬退了出去。
季兮安看著眼底已有暴戾之色的年輕帝王,微微蹙眉。
“陛下可是因為貴妃娘娘忽然心悸?”
宣元帝眯了眯眼,眸光銳利,盡是蕭殺之氣。
“季兮安!不要以為,朕不會殺你!”
季兮安忙低頭,開門見山:“陛下,開元寺無心大師晌午時遣人給微臣送了一句口信,和貴妃娘娘心悸有關。”
宣元帝耐心即將耗盡,季兮安不敢多做停頓。
“貴妃娘娘體內,怕是已經被人種下陳國國師才有的天長地久絲。”
宣元帝猛地站起來:“天長地久絲?”
季兮安點頭:“對,天長地久絲,此絲似絲非絲,似線非線,似死非死,似活非活,一旦種下,彼此牽連的兩人便會有所感應,一人受傷,一人會痛,一人若死,一人陪葬!”
季兮安一看宣元帝站起來,就知道宣元帝顯然知道天長地久絲的效用,所以反應才會這麽大。
貴妃體內被人種下天長地久絲,等同於種下天長地久絲的那人手中握著貴妃娘娘的命。
莫說帝王不能忍,即便是一個普通人知道自己的命被別的人握在手中,也會時時驚恐。
宣元帝盯著季兮安:“解法呢?”
季兮安垂頭,恭順誠懇:“天長地久絲一旦種下,除非一方身死!”
而一方身死後,另一方也會因為對方的死亡而死亡。
等同於,無解。
寬敞的袖袍下,宣元帝雙手慢慢握成拳頭。
傅華時!
他怎麽敢?
看著氣勢陰沉,雙眸蓄滿了殺意的宣元帝,感受著大殿內比寒冬還要冷的溫度,季兮安抿了抿唇。
“陛下?”
宣元帝忽然轉身,快步進了內室。
看著龍榻上睡的憨甜的小姑娘,雙手隱隱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