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次醒來,已經華燈初上,整個院子都被紅色的燈籠,映襯的有點朦朧,天草正蹲在一邊的藥爐旁搖著折扇熬藥。

聽見聲響扭頭就看到公冶崢坐了起來:“我的大爺,我求求你了,你快躺好吧,你體內的傷又複發了,並且毒藤的毒還沒排幹淨,你就動怒又動氣,現在已經深入五髒六腑了!”

“這毒雖然不難解,但你也得配合我,別一而再再而三的砸我招牌啊!”

公冶崢撐著額頭,表情寫著生人勿進的冰冷:“什麽時辰了?”

“子時中了。”

天草將滾燙的藥汁倒出來,哈著氣送到公冶崢麵前:“以後一天五遍,一次都不能落下,不然,這毒藤的毒,雖然不能要你命,但時不時的拖一下你後腿,也夠你嗆。”

公冶崢麵無表情,接過滾燙的藥汁,一飲而盡:“後果。”

天草的眼睛隨著他的喉結滾動,越睜越大:“我說,你不燙麽?”

公冶崢陰鬱的目光看的天草渾身一震,忙不迭交代:“就是打架的時候,突然內力遲滯,或者五髒六腑疼一下,或者,你跟那小娘們那啥的時候,突然不好使了……”

“夠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穿上褲子就不認人……”天草癟癟嘴,還沒抱怨完,就被公冶崢的眼神,嚇得落荒而逃。

房間中,安靜了,他卻總覺得,好像是缺少了什麽,隔壁房間很安靜,這個時間,那個沒心沒肺的女人,應該也睡了,可他,卻難以入眠,起身走到書桌邊,那堆積了滿滿一桌子的書信折子,就成了夜晚打發時間的途徑。

阮夭夭從睡夢中醒來,下意識的要翻身,扯痛了手臂,才想起,自己被公冶崢關了起來,已經一夜過去了,她四哥五哥都沒有動靜,想來,也被公冶崢看守起來了吧。

可她卻一夜沒看到公冶崢,這廝欺負完人就跑了,讓她想發脾氣,都找不到。

不多時,小一拎著食盒進了房間,一句話不說,悶頭將食盒裏的東西,擺在阮夭夭耳邊的角幾上,轉身就走。

“站住。”這小子以前看到自己恨不得把口水都說幹,這次怎麽這麽安靜:“你放著我怎麽吃!你給我解開啊!”

“愛吃不吃。”小一腳步不停,阮夭夭就納悶了,他們主子抽風,怎麽手下也跟著抽風。

語氣這麽衝,她都被綁起來了,她還沒說什麽呢:“你們主子呢。”

聽她提氣公冶崢,小一繃不住了,食盒往地上一扔,砰的一聲巨響,給阮夭夭造一愣。

小一想起昨天晚上天草的鬼哭狼嚎,和他們主子那副無知無覺的樣子,就恨得咬牙切齒:“你還記得我們主子呢!”

這叫什麽話:“你什麽意思。”

小一霍然轉身,氣呼呼的看著阮夭夭:“我們主子為了你,差點連命都沒了,你可倒好,關心這個關心那個,就沒見你關心我們主子一句,這倒也算了,你憑什麽跟我們主子發脾氣,你有什麽理由跟我們主子發脾氣!”

天知道,昨天暗衛差點沒暴動,要不是他知道主子看中這位郡主,死死壓著,這位郡主早就被暗衛們的口水給淹了。

阮夭夭擰眉,後麵不重要,重要的是前半句:“公冶崢受傷了?”

“哎呦!”小一冷笑:“你還知道問啊!你難道沒長眼睛,自己不會看啊,這才幾天,我們主子就瘦了一大圈,你知道麽!”

阮夭夭板著臉,她不是不會看,她隻是以為,他……

“我們主子不愛說話,什麽都不說,但我們這些做手下的,心疼著呢!”他回想過往,那些公冶崢暗中為她做的一切一切,心頭哀怨憤惱,無法紓解,今天,他非要好好說道說道不可!

阮夭夭心一揪,像被什麽東西扭著撕著:“說明白,他怎麽了!”

“說就說!”小一早就憋不住了,要不是主子明令禁止不然他們跟阮夭夭瞎說,他早就來找阮夭夭說道說道了!

“那天刺殺,主子為了救你,不惜開啟輪回,你可能不知道,輪回一年隻能施展一次,而在此之前,主子已經開啟過一次輪回,那天已經是第二次了,不光主子這一年修煉的所有內力都成了無用功,一個月之內不能施展內力,甚至未來的整整一年,他再也不能施展輪回,否則就會當場殞命!”

小一心裏的火竄到臉上,滿臉通紅:“主子把你抱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天草說,你五髒皆損,經脈即將枯竭,需要以內力穩定你體內的傷勢,我們主子,明明都已經是強弩之末了,還是拚著最後一絲內力,將你的命,吊住了。”

“你知道他從房間中出來的時候什麽樣麽!”小一回憶起公冶崢出來時,整個人脆弱的跟風一吹就能飛走似的,一股壓不住的怒火直衝腦門:“我從來沒見過主子那麽虛弱過,卻還要為了你,頂著內傷,去天淵取藥,天淵啊!我們主子憑著血肉之軀,淌過藤海,能活著回來,都是奇跡!”

阮夭夭抓緊身下的床單,她聽著,明明決定不再搭理那個男人,可是聽到他做的一切一切,還是不可控製的升起一陣疼痛。

“我們主子他就帶著一身內傷,毫無還手之力的闖了進去!你知不知道當時我們都覺得主子不會再回來了!”

“可他是誰啊,是無所不能的公冶世子啊,他回來了,回來的時候,看著跟沒事人似的,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身上那一道道傷痕,連衣服都遮掩不住,那黑漆漆的一條條一道道跟毒蛇一樣盤在他身上,那毒藤雖然不傷人皮,卻毒性極強,需將渾身傷痕盡數割開,放盡毒血,才能恢複。”

小一眼眶酸脹,有水霧彌漫,他伸出的三個手指,跟巴掌一樣,呼的阮夭夭身心巨疼:“三天啊,整整三天,傷口愈合了再割開,愈合了再割開!那毒血一灘灘的,全都是我們主子身上流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