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突然就空了,隻剩跪在下方的苦主,和已經氣得七竅升天的京兆尹。

因為來的匆忙,金鱗衛的囚車,並沒有跟來,阮夭夭隻能跟著他們,一路走回去。

一群人想要努力朝阮夭夭靠近,卻被淬寒劍擋在外頭,隻能看到她一張平靜地小臉,在死亡麵前,她好像表現的非同尋常的淡定。

“爹娘,哥哥,你們回去吧,我沒事的。”

“嬌嬌怎麽樣了?陳光,你照顧好嬌嬌。”

“姬長琺,趙雲威,別衝動,我會沒事的。”一個個交代過去,幾乎所有人都紅了眼。

阮中傑老淚縱橫:“我的夭夭啊!爹這就進宮!”

“爹!”阮夭夭趕緊喊住阮中傑:“別去。”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龍椅上的那位,怎麽會不知道,她雖然猜不透當今那些彎彎繞繞,但是她知道,那位是故意的,既然是故意的,她就絕對不會有生命危險。

在阮中傑悲傷地目光中,阮夭夭緩緩搖了搖頭:“回去吧,我保證,我不會有事的。”

“大姐大……”

“老大!”

“當我是老大,就回去!”見他們遲遲不肯離去,阮夭夭終於繃不住,吼了一聲。

“三哥四哥五哥,帶爹娘回去,在家等著我。”

阮明簾搖頭,倏然突破重圍,阮明華阮明義緊隨其後,三人就這麽毫無預兆,打了金鱗衛一個措手不及,他們迅速回神,拔出淬寒劍,對著三人攻了過去。

姬長琺和趙雲威一看,頓時就把阮夭夭剛才交代的話,扔到一邊去。

“老趙,幫忙!”

“還有我呢!”李嬌剛醒轉,就看到他們打起來了,那一瞬間,身體裏湧出的力氣,讓她感覺自己能拔起一座山!

幾個孩子,加上護著孩子的大將軍衛王安國公夫婦,一群人將金鱗衛死死地纏住。

阮明簾趁此機會抓住阮夭夭:“走!”

他毫不遲疑,身形拔地而起,他要帶阮夭夭走,哪怕以後浪跡天涯,永遠都不回來了,他也不會讓自己的妹妹,淪落到沒了腦袋。

他的背影,那麽堅決,甚至可以拋卻一切的榮華,隻為她活著,卻……

阮明簾看著紋絲不動的阮夭夭:“你……”

“哥,”阮夭夭抓住他的大手,那麽寬厚有力溫暖,可是:“不能走。”

“你傻了!”阮明簾氣的怒吼一聲,自己的聲音,卻先啞了:“那是金鱗衛,那是典獄!”

“我知道。”阮夭夭不知要如何跟他解釋,可是,就是不能走,如果她走了,就能安全到老,可以,她可以離開,隱姓埋名,可是,她還有這麽多的朋友,兄弟,家人,還有這大夏的江山。

還有,公冶崢……

這一切,都是她的夢,她的堅持啊!她怎麽能這麽自私的離開,像個戰敗的懦夫,從此不能再叫阮夭夭,不能再與朋友相見,不能再與家人團聚,也許,還會牽連他們,坐牢沒命,她不走,絕對不走!

“哼,倒還是有個腦子清醒的。”倏然阮夭夭腰上一緊,冷風吹起頭發,吹進大氅,激起一身寒顫,再抬頭,身邊人已經是那個冷冰冰的魁首。

看到阮夭夭被魁首抓住,這些人全都打不下去了,幾乎瞬間,一直沒下死手的金鱗衛們,就解脫了。

魁首攬著阮夭夭的腰身,站在車轍上,仿佛站在山巔,睥睨眾生。

他那張厲鬼麵具,仿佛與他融為一體,他本身,就是這麵具的化身。

“此番,便不追究爾等責任。”他直接把阮夭夭推進了車廂,剛要轉身進去,可有人卻不肯放他走。

“慢著!”柳乘風站在車轍下,溫潤的臉上,掛滿霜雪:“人,不能帶走!”

“丞相大人?”魁首看著他:“憑什麽?”

“此案尚未查清,還有諸多疑點,人,你們金鱗衛不能帶走!”

“此事,既然已移交金鱗衛,自有金鱗衛查探,就不勞丞相費心了。”

“不行!”柳乘風擋在馬車前,怡然不懼!

阮夭夭抿著嘴唇,她心疼這樣的柳乘風,也知道阻攔金鱗衛辦案的後果,他已經為她付出那麽多了,她怎麽忍心在連累他。

“似月,讓開吧。”

“夭夭!”

“讓開吧!”阮夭夭提高聲音:“你要相信我,你也懂得,我肯定不會出事的,對不對。”

她在告訴他,這一切,不過都是那場陰謀的衍生物,可是,他隻是想為她做點什麽,哪怕隻是一點點。

柳乘風,像被卸去了渾身的力氣,直到馬車走遠,他垂著頭,問自己,他到底,能為她做什麽……

他突然轉身,快速往回走去,既然他沒有辦法,那就找有辦法的人來!

與柳乘風有同樣想法的,還有阮家兄弟,在阮夭夭到達金鱗衛的同一時間,兩封信,從安國公府和丞相府,相繼送往遠方。

而阮夭夭呢,這已經是她三進金鱗衛了,這裏的人,基本上,跟她不熟的,也認識她了,尤其是,這位郡主,感覺不是到了什麽可怕的地方,更像是回家了,那麽悠然自得愜意……

“誒,我說,我在哪呆著?”

在金鱗衛重地大大方方嘚瑟一圈了,阮夭夭也沒找到什麽可以休息的地方。

魁首看著她,眼睛很亮,就是有點天真:“既然是來坐牢的,當然呆在典獄。”

“喂,你不是吧!”阮夭夭剛要抗議,就被兩個金鱗衛架起來,丟到了牢房裏,乖乖:“我湊,你丫來真的!”

跟隨而來的魁首站在柵欄外,掃視了一眼這幾乎可以稱得上高規格對待的牢房,寡淡的警告道:“安穩一點。”

阮夭夭坐在枯草堆上,抓了一把枯草,朝他揚起:“你特麽的來真的,你不知道我是冤枉的啊!”

“查過便知。”

阮夭夭發現,這個金鱗衛的魁首,真的是個奇怪的人,奇怪的變態的人。

“查什麽查,還用查麽!”

“哦?”魁首大人很有興趣了解一下,不用查的原因。

阮夭夭兩步來到圍欄前,隔著一個個木頭樁子,跟他掰扯:“我給你屢屢,事情呢,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