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她夾雜在寧家和皇上中間,已經筋疲力盡,寧家所做的一切,都把她推上了這條死亡的絕路,她就要離開了,可她怎麽可能放任這麽樣一顆大毒瘤,留在皇上身邊,禍亂江山,置百姓於水火!
她雖然是寧家女,但她更是國母,要為天下臣民負責,她已經是罪人了,死有餘辜,但絕對不能便宜了始作俑者!
“皇上,是他們謀劃了乞巧節的刺殺,證據,我留在你畫給我的那副畫中。”
公冶東方眉頭促緊,她就在他懷中,可是仿佛隨時都會消失般,他多怕這雙總是看著他發光的眼睛,再也不會睜開,多怕她離開,帶走他所有溫暖的回憶:“你別說話了,太醫來了,你會好起來,會好起來的!”
寧漣搖了搖頭,拒絕了太醫的治療:“我,必須死。”她累了,也不想讓公冶東方輝煌的一生,沾染了她這樣的汙跡。
這一句話,終於讓公冶東方眼中的淚,落了出來,原來,她都知道:“你這是,何苦。”
寧漣慘笑一聲:“皇上,將來,別讓空兒當皇上。”她拉下公冶東方的脖子。
公冶東方配合的低下頭,那斷斷續續的最後一句話傳入耳中,公冶東方表情都還沒來的急變化,那抓著他的手,就這樣落在冰冷的地麵。
寧漣留在人世的最後一句話是:“臣妾恨自己的出身。”
“母後!”公冶騰空稚嫩的哭嚎,回**在皇宮中。
盛世五年,聖尊帝皇後薨,皇上摒棄百官的反駁,堅持以皇後規製,入葬皇陵。
同年,公冶騰空被封閑王,依舊住在宮中。
大將軍帶著將士,湧入長安,將所有涉案人員,全部捉拿下勞,等待審判!
皇後逝去的當夜,公冶東方一個人來到皇後居住的天齊殿,仿佛是知道主人的離世,這裏的一切,都帶著死亡的寂靜。
他環視這裏簡單的布置,和單調的擺設,每一件,都熟悉至極,可他之前,卻從沒有發現。
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是皇後,從王府中帶出來的,是他們新房中的物品,一個都不差。
她的寢殿裏,還掛著一幅自畫像,那是當時還是王爺的他,畫給寧漣的,落款留著他跟她的名字。
公冶東方將畫取下,眼底遍布深沉的痛意,他從畫軸中,取出寧漣留給他的證據,將畫收好,離開時,他命人封了天齊殿,從今以後,除他之外,誰也不能進入。
寧太師一家,被抄,除寧天外,全部伏法,寧太師的罪狀,也被昭告天下。
獄中,寧太師悠然的坐在稻草,他似乎一點也不懼怕即將到來的死亡。
皇上坐在牢房外,看著他:“你就一點都不想跟孤,說點什麽。”
“說什麽?”寧太師連看他一眼都不肯:“我不是輸給你,我是輸給寧漣,那個傻女人,如果不是愛慘了你,謀劃這麽一個驚天局麵,這皇位,早就是我寧家的了!”
聽寧太師提到寧漣,公冶東方怒了:“你還有臉提她,是你害死了她!”
“哈哈哈!”寧太師張狂的笑著:“她本來就該死,可惜,她死晚了,我就應該在她剛出生的時候,就掐死她,也免得她坑了我苦心謀劃這麽多年的局!”
“那就去地獄,給她贖罪吧!”談話,不歡而散。
寧府滿福門抄斬的之前,公冶崢來到了牢房,他還帶來了一個人。
看到他,寧太師,到是賞了個正眼:“定王世子回來了,或者,你從來就沒離開過?”
人之將死,有些事情,想的倒是透徹了:“怎麽,來興師問罪?”寧太師看著那被寬大鬥篷罩住的人影:“這位郡主,就不用藏了。”
阮夭夭掀開鬥篷,露出健康的臉蛋:“寧太師,我倒是有事要問你。”
“問什麽?”寧太師諷刺的道:“如果你是問,陷害你和你們安國公府的事情,是我做的,如何?”
他這麽痛快的承認,總讓阮夭夭接受無能:“你確定?這背後就沒有別人的影子?或者,就沒有別人參與?”
“安國郡主,”寧太師坐直:“你想知道什麽?”
阮夭夭也不知道自己想知道什麽,但她總覺得這一切結束的太容易了,容易得感覺就像是鬧了個笑話,就算有皇後的算計,倒戈,但寧太師苦心籌劃這麽多年,怎麽可能看不破皇後的那點心思,他竟然什麽都沒有做,任由事情,發展到如今地步。
“你私下圈養的兵馬,已經都被絞了,可是你這麽多年籌劃,怎麽可能沒給自己留條後路?”
“安國郡主,我知道,你就是希望,我把真正的幕後之手,招出來,但我,就是不說,”老而彌堅,說的就是這種人的心智:“你去找吧,隻要你一日不找到這個人,你就不會脫離危險,大夏就不安穩,我就,還是贏了,哈哈哈!”
“瘋子!”
公冶崢強製把阮夭夭帶出了牢房,外頭飄著小雪,阮夭夭卻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你覺得,寧太師隻是個替罪羊?”
“不,替罪羊談不上,寧太師給人的感覺,像是在保護什麽人。”
公冶崢,攏了攏她的大氅:“他這一輩子,玩弄心計權術,不亞於我,他這麽說,無非就是想給你一個心理建設,讓你惶惑不安,不停的去找那還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虛影,你不用把他的話太放在心上。”
阮夭夭還是難以釋懷,她的理智和第六感都告訴她,這件事情,沒有這麽簡單:“寧天呢,找到了嗎?”
“還在找。”公冶崢牽起她的手,一步步朝黑暗中的長街走去:“這一次涉案官員已經都抓起來了,你也可以讓姬長琺,把這些官眷的家屬放出來了。”
阮夭夭睨了他一眼:“你怎麽知道,我讓姬長琺把那些官員的家眷,都抓起來了。”
公冶崢未語,這次事情,雖然解決的雷霆,但他們著實下了不少功夫,就連那一日,寧漣帶著官員,去公冶東方的病榻前,宣布要立公冶騰空為新皇的時候,那些官員中,有不少,都已經倒戈像公冶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