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瑩落在手心,緩緩化成冰冷的水,阮夭夭的肩膀,沉沉的,像是壓著千斤重擔,抬不起來。
阮夭夭不是傷感的人,可這世界上,沒有人永遠都隻會笑,不會哭……
笑的最開心的人,往往是這世界上,最傷心的人,隻是,她們忘記了流淚和脆弱都感覺,也或許,這個世界,沒給她們的脆弱的餘地。
“大哥。”
輕飄飄的兩個字,就像是撞在安國公一家心口上的巨錘。
“丫頭啊。”蕭顏華這般嬉笑怒罵的人,竟然也有了一種想哭的感覺,她女兒怎麽這麽可憐啊!
“嗚嗚!殺千刀的,公冶兔崽子這個殺千刀的!”阮中傑已經哭了起來:“老子就這麽一個女兒,他們家要幹嘛啊他們家!”
五兄弟,齊齊圍在阮夭夭身邊,看她眉目如畫,就像是一團軟化的石頭。
可,石頭之所以是石頭,被人需要,就是因為它的堅硬,如果石頭變軟了,那就不是石頭了,也不再,被人需要……
阮夭夭這幅樣子,就像是被人插了一刀,她可能沒覺得很疼,但安國公一家,卻感覺這刀,齊齊插在了他們全家人的心口上,疼的他們,難以喘息……
阮明霽心頭梗著一根鋒利的刺,一動就紮的他血肉模糊,他卻在不停地播動這根刺,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來提醒自己,這世界上,沒有任何男人,值得他將他們全家的寶貝,托付出去。
就算是這個名滿天下的第一公子,也不過如此!
“夭夭。”阮明霽一攬住阮夭夭的肩膀,其他兄弟四個,也圍為了過來。
這短短的時間,阮明簾已經從阮明義那逼問出了結果。
阮明義隻有一句話,就夠他們的想明白前因後果了。
他說:夭夭撕了婚書。
夭夭之前,蘇日安沒喲墜公冶崢表現的多麽喜歡,多麽離不開,她的戀愛方式,似乎跟這天下間的女子,都不一樣,她是越愛,越離得遠。
若非公冶崢步步緊逼,將她圈到羽翼下,她也許還會跟公冶崢保持一定的距離,這種方式,就是阮夭夭自我保護的一種。
但當她跟公冶崢確定了關係之後,她自己可能沒感覺到自己改變,但他們幾個當哥哥都發現了,阮夭夭變得更柔和了……
沒有之前那麽張牙舞爪,動則就摔凳子踹椅子的叫囂,她好像,會像正常人一樣的思考了……
可是剛剛,就在剛剛,他們在阮夭夭身上,看到了崩潰。
不是那種流於情緒中的崩潰,而是身上那種柔和,與之前的張牙舞爪,全都不見了,阮夭夭,好像變成了,一個沒有情緒的娃娃……
這種感覺,反而更讓他們心酸,如果她哭嚎,聲嘶力竭的哭喊,也許他們也不會這麽擔心。
“夭夭,難受就哭吧。”現在沒有人敢問,這短短一個晚上的時間,她更公冶崢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她變化這麽大。
甚至,連婚書,都撕了。
這意味著,她要跟公冶崢,斷絕一切的關係,究竟是什麽事,讓她這般拋棄了一切。
無法從阮夭夭這裏得到答案,他們也不打算知道了,隻要知道一點,公冶崢,令自家妹妹傷心了,這就夠了……
“為什麽要哭?”阮夭夭笑了,她覺得他們好奇怪,不就是失戀麽!誰生來還沒失戀過。
“你們安心,我沒事。”
越是這麽說,就越是讓他們擔心。
阮夭夭仰頭看著一臉擔憂的阮明霽,大哥,這個人是她大哥,如果不是她大哥多好……
“大哥,多派點人在我院子裏吧,我不想被人打擾。”
阮明霽看著她好一會,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給了一個承諾的回答:“好。”
他們早知道,公冶崢總是不請自來,阮夭夭不拒絕,他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雖然心也疼,自家妹妹被人搶走了,可是阮夭夭不可能永遠跟他們生活在一起,他們覺得沒問題,可是阮夭夭,終究是要嫁人的。
更何況,雖然跟公冶崢明裏暗裏的針對,鬥,卻不過就是出一口妹妹被他搶走的惡氣。
對於這個未來的妹婿,他們就算不滿意,但是他們也承認,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個,比公冶崢更好的了……
可今天,他們才知道,他們想的太天真了!
除了他們家這些人,把阮夭夭交給誰,他們都不能再放心了!
以後,如果阮夭夭再有了喜歡的人,他們就隻能強迫那人,入贅了!
“那我回去休息了……”阮夭夭說著,一個人離開了。
沒有人跟著她,他們都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配上和漸漸變大的雪夜,那麽的淒涼無助……
“媽的!老子要弄似公冶崢!”
蕭顏華一把抓住要去找公冶崢拚命地阮明華和阮明義。
滿臉的風韻猶存,已經被凶狠取代。
她年輕的時候,就是長安有名的辣美人,誰敢欺負她!
後來上了戰場,身上多了一種煞氣,更加讓人不敢靠近,而今,她雖然已經不再長安城活躍了,但長安依舊有她的傳說!
現在,她的女兒讓人欺負了,阮夭夭老實懂事聽話,可不代表,他們都懂事!
“娘,你撒開,我要去找公冶崢拚命,敢傷害我妹妹,我不弄死他!”
“急什麽?”蕭顏華一轉身,在場六個男人,全都呆住了。
這真是他們那不著調的老婆子和娘?感覺像是看到了一個殺神。
“一個公冶崢,怎麽夠出氣的……”
聽了蕭顏華這話,六個男人,齊齊一抖,瞬間如同打了雞血一般。
阮明霽摸索著手指:“娘說的對,怎麽也得把定王全家都收拾一頓,才行……”
“不!”蕭顏華搖搖頭,突然裂開唇闊,喪心病狂的說了一句:“非得……”
一聽到自家母親的提議,六個人齊齊舉起了手爪子
“同意!”阮中傑舉著雙手,要不是不能躺地下,他連雙腳也想舉起來!燒定王府這件事情,他想做很久了……
當年,定王那個老匹夫,跟他搶女人的時候,他就像燒了定王府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