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堂裏的氣氛,分外的和諧。

一早上,阮夭夭在飯堂裏,又被一群閨秀給拉住問東問西,問的她煩不勝煩,躲又沒地方躲,好容易等到開課了,還有人來給她添堵。

她看著座位上下左右的蚯蚓螞蚱螳螂等爬行物,挑了挑眉,扭身去看一臉挑釁的公冶寒宵。

阮夭夭抓起一個螞蚱,抻了抻它的兩條腿,對公冶寒宵笑了笑,然後在他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把這些東西抓起來,塞進了書簍,若無其事的開始上課。

公冶寒宵心頭狂跳,這果然不是個女人,她竟然不害怕這些東西,果然是個凶殘的女人。

下了學,公冶寒宵正準備再想辦法,就被人給擋住了。

阮夭夭一臉壞笑的站再他的去路上:“小弟弟,來,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公冶寒宵趕緊後退:“我不去。”

阮夭夭勾勾手指,引誘道:“來,保證好玩。”

公冶寒宵頓感不妙,扭頭就要跑。

“走吧你!”阮明義一抄,直接將他抱在了懷中。

“你放開我,放開我!”公冶寒宵不停的撲騰:“武大,救我!”

護衛武大看了看碩大的太陽,嗯,可能要下雨了,他得回去給小主子收衣服。

又回到老地方,當初烤魚留下的一片焦黑,分外醒目。

阮夭夭掏出火折子,就地點火:“陳光,去給我折點小樹枝來。”

“哦了!”陳光顛顛的跑道一邊的灌木前,去折樹枝了。

“夭夭,你又要烤魚麽?”姬長琺嘴饞的咽下口水。

阮夭夭神色名莫名的嘴角一斜,詭異道:“不烤魚,烤點別的,你要吃麽?”

“好啊好啊。”

趙雲威卻覺得阮夭夭的表情很邪惡,他還是別去挑戰了。

阮明義禁錮著不停撲騰的公冶寒宵,就是不撒手。

陳光撿了樹枝回來,阮夭夭接過,對公冶寒宵挑了挑眉:“小弟弟,姐姐對你好,你等會啊。”

然後,她打開了書簍,將裏麵的東西,一隻一隻的抓出來,上串!

陳光一把捂住嘴,趕緊跑到一邊吐去了。

趙雲威看著樹枝上留下的黃黃綠綠的東西,腮幫子抖了抖,喉結幾番滾動,才沒噴出來。

姬長琺直接就癱了,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夭夭要給他吃的就是這些個,蟲子!

受不了刺激,姬長琺雙眼一翻,暈了。

開烤,阮夭夭熟練的翻動著,跟烤魚一樣,動作行雲流水,一條條蟲子,就這樣變成了死蟲子。

烤好之後,阮夭夭深深的嗅了一口空氣中的香味,目光邪惡的看向公冶寒宵:“小弟弟,你看姐姐對你好不好,給你烤蟲子吃。”

公冶寒宵驚懼的看著她一點一點靠近,更加劇烈的撲騰了起來:“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別怕,可香了。”阮夭夭抓住他的臉,捏開他的嘴,作勢就要往他嘴裏塞。

“嗚嗚嗚!嗚嗚……嗚嗚……”公冶寒宵突然哭了,一個十一歲的少年,就這樣在阮夭夭的魔抓下,痛哭流涕。

阮夭夭撇掉手中的烤蟲子,抱著手臂看他哭,絲毫沒有上去安慰的意思。

她揮揮手,讓阮明義把公冶寒宵鬆開。

公冶寒宵坐在地上,怎麽想怎麽委屈,他明明將來要當將軍的,他爹非要送他來上學,上學有什麽用!學的迂腐不堪不說,還告訴他這裏有一個狠厲害的人,讓他跟她玩。

可這人,哪裏厲害啊,到是壞的很,竟然欺負他一個孩子!

看他越哭越大聲,阮夭夭頓時怒了:“哭什麽哭!”

公冶寒宵哭聲一頓,哽咽聲都憋了回去,一雙跟公冶高一模一樣的劍眉一抖一抖的:“你,你,你欺負人。”

“欺負的就是你!”阮夭夭蹲下身,嫌棄的嘖嘖兩聲:“好歹是十一歲的人了,還哭鼻子,你丟不丟人你。”

公冶寒宵一聽說他丟人,下一聲哽咽硬生生的就憋了回去,倔強的看著阮夭夭。

“連禍害人都禍害不明白,你將來怎麽當將軍!”

公冶寒宵一愣:“你怎麽知道我想當將軍。”

她怎麽知道,一見麵她就知道了,從走路的姿勢,表情,簡直就跟公冶高一樣一樣的,肯定是學他父親:“你的偶像,是你父親吧。”

“偶像是什麽?”公冶寒宵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偶像就是崇拜的對象。”

公冶寒宵理解了:“是,我想成為我父親那樣的人。”

李嬌突然對著小霸王產生了一點點好感。

“你見過你父親哭麽?”

公冶寒宵沉默了,他其實是見過的,那是九年前了,當時柏洲邊境,平川國進犯,公冶高身邊的許多人,都死在了戰場上。

他曾見過公冶高站在染血的盔甲前,無聲流淚,這畫麵,就這樣刻在了兩歲的他腦中,至今不忘。

阮夭夭一看他思緒飄飛,就知道了,她換了個方式:“男子漢,有淚不輕彈,你見哪個將軍,被女人欺負哭過!”

公冶寒宵渾身一震,立刻摸幹了臉上的淚水,又是那副雄赳赳的樣子,不說話。

阮夭夭使勁兒摸了摸他的腦袋,將他梳的整齊的頭發弄亂:“記住,男人,流血不流淚!”

就這一句話,公冶寒宵銘記了一輩子,他抬頭,有些別扭的說:“你還不是一無是處麽。”

“那是,”阮夭夭驕傲的仰著腦瓜:“看到沒有,這一個個的,都是我的人!”

被點名的五人忙不迭點頭:“對對對,我們都是夭夭的人!”

公冶寒宵,竟然小小的羨慕了一下,但他又說不出口,隻能癟著嘴不知聲。

“小子,以後跟姐姐混,保證你以後能當上大將軍!”

公冶寒宵抬頭,看著陽光下,她燦爛的笑臉,渾身散發著光芒,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失了神……

站在假山後頭公冶崢,默默消失在原地。留在原地的近衛擦了擦眼角,他們家小霸王,終於找到隊伍了。

那之後,阮夭夭身後,就多了一個一十歲的小跟班。

下午雷打不動,學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