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亮時分,阮夭夭和公冶崢才走到平川城,此時城門剛剛打開,出來一群士兵,守衛城牆,流民們正排隊檢查戶籍,驗證身份,而兩人早就做好了準備,是一對農戶夫妻。

兩人容貌也做了一些更改,即便是熟識的人,都很難看出來是他們倆。

“都排好隊,一個個來!”那平川士兵一臉囂張,不屑的看著大夏人,嫌棄他們舍棄了自己的國家,來到平川的地盤生活。

阮夭夭擋在公冶崢麵前,先行走了過去,“軍爺,這是我們的通關文牒。”

那人翻開通關文牒,隨後打量了公冶崢和阮夭夭兩眼,就放兩人進城了。

事情比預想的還要順利,阮夭夭還有招數沒有使出來呢,但畢竟是一個好的開始,說明平川已經放鬆警惕了。

他們進入平川城內後,按照趙雲威給的路線圖,準備去登雲淩山,找尋青藤。

“大叔,你知道雲淩山怎麽走嗎?”阮夭夭攔住路上的一個中年男人。

男人掃了兩人一眼,眼底帶著一絲莫名,便帶著兩人走到了拐角處,“你們去雲淩山做什麽?那裏荒郊野嶺的,而且朝中不知為何派人看守,如果隨意去了可能會麵臨牢獄之災。”

阮夭夭和公冶崢對視一眼,隨後她一臉笑意的說道:“都說那雲淩山上有珍貴的草藥,我和夫君身無分文,居無定所,隻好找些來錢的路子,而且如今我已經懷有身孕,如果沒有地方住,沒有銀錢花,這孩子如何能活得下來。”

阮夭夭一邊說,就垂下了眼眸,低聲的啜泣,一副可憐的模樣。

中年男人見他們夫妻倆可憐,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你們若是真想要上山,也不是不行,我知道一條小路,能夠躲得過官兵的追查,不過那條路分外凶險,懸崖峭壁的,一個弄不好,恐怕就要喪命在那。”

“大叔,還勞煩你帶我們去,我自然不會讓妻兒去冒險,我隻身上山取藥,若是不能平安回來,還請您收留她幾日,給她一條生路,我若是能活著回來,定然會感謝您的大恩大德。”公冶崢朝著那大叔躬身行禮。

阮夭夭不住的搖頭,看來公冶崢比她更加有演戲的天賦。

隻是聽聞大叔說那條路異常凶險,她不由得擔心起來。

“阿崢,我想和你一起去。”阮夭夭拉著他的手臂,擔憂的看著他。

公冶崢摸了摸她的頭,眼神溫柔的看著她,“聽我的話,你若是去了,我還要照顧著你,你便安心找個地方落腳,等我回來。”

中年男人見他們依依惜別的模樣,心裏不禁感慨,“我家中還有一妻子,她獨自在家中種田,正好缺個人作伴,不如你就先去我家落腳,在那裏等你夫君回來,不然你一個獨身女子在外麵也不安全。”

阮夭夭一聽,心中大喜,激動的道謝,“多謝大叔,你可真是個大好人!”

“如今身處亂世,大家都不好過,我一眼便看出你們是大夏的人了,其實我也是大夏的人,隻不過早些年來到這平川定居,娶了一位平川的妻子,如今平川和大夏打仗,苦的是我們這些普通百姓。”中年男人不好意思的擺擺手。

隨後阮夭夭和公冶崢跟著那中年男人回了家,從他口中得知,他姓秦,祖上在大夏也是當官的,後來遭遇變故,不得以變賣家產,來到了平川生活,這麽多年來過著平淡的日子,早就忘記了曾經做少爺的日子了。

“玉娘,有客人來了!”秦大叔放下手中的鋤頭,朝著門內大喊一聲。

“夫君!”從屋內走出一個粗布麻衣的婦人,長相尚可,由於常年的風吹日曬,皮膚有些粗糙,見到秦大叔帶回來一對夫妻,熱情的請人進屋。

“快進來!”玉娘回頭瞪了一眼秦大叔,“來客人也不早說,家裏什麽都沒準備,可是要慢待了。”

“玉娘子不必客氣,我們來此叨擾,不敢勞煩您。”公冶崢連忙上前解釋,秦大叔也說明了兩人的來意。

玉娘準備了一些粗茶淡飯,桌子上擺放著幾塊餅子,還有一盤子野菜,阮夭夭從出生以來,就從未吃過這般沒滋味的東西,那餅子幹澀的快要咽不下去,但是為了不引起懷疑,隻好生生的往下吞,“好吃!我和夫君都餓了兩天了,總算是吃上一頓飯了。”

“那多吃點,把我的這份也給你。”玉娘把手中的餅子掰成兩半,另一半遞給了阮夭夭。

阮夭夭一臉的欲哭無淚,但又不敢拒絕,隻好謝過了玉娘的好意。

吃過午飯後,公冶崢就隨著秦大叔走小路去了雲淩山,而阮夭夭則是在家中幫玉娘一些忙,總不能白吃了人家的飯。

對於農活她可是一竅不通,但是閨閣小姐的繡花,她倒是會一些。

玉娘平日裏就在家中繡荷包,然後拿到集市上去賣錢貼補家用。

她低垂著頭認真的繡著花,突然開口問道:“小娘子,其實你和你夫君並不是逃荒而來的吧?”

阮夭夭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心虛的低下頭,“玉娘,這話從何說起?”

“你說話字正腔圓,並不像村野農婦,不會農活,十指不沾陽春水,也吃不太慣那餅子,雖說你皮膚黑了些,但是肌膚卻很是光滑,很明顯,這些都是你裝出來的。”玉娘一語道破了阮夭夭的破綻。

按理說,她都已經變成這般模樣,沒人能看得出端倪,但是玉娘從前也是個閨閣小姐,後來被抄了家,流放到這貧瘠之地,與秦大叔同病相憐,便結為夫妻,過著清貧的日子。

“玉娘,你千萬別告發我,我的確是裝的,不過是有難言之隱。”阮夭夭急忙拉住了她的手,一臉的哀求。

她和公冶崢已經身在敵營,這個時候如果引來平川兵馬,他們一定會被生擒,到時候不僅沒有救活李將軍,還會給平川一個要挾大夏的機會。

玉娘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你們說來是否和官兵封山有關?”

阮夭夭沉默了片刻,隻好點點頭,在她看來,玉娘是個好人,她並不想傷害她,也不想連累他們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