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掉了臉上的汗水,眼神堅毅的看著對方,比起陳向來說,他有一個最大的優點,那便是年輕,即便兩人已經鬥上了很久,他還是能夠保證體力,可是陳向現在看起來已經力不從心了。

隨後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下,公冶崢一劍擊中了陳向的胸口,這次他並沒有用盡全力,但是那傷口還是流出血來,也意味著陳將軍無法再戰了,再這樣下去隻能血流而亡。

可是陳向仍然滿臉的不甘,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這麽快就敗在了一個年輕人手中,想當初他在三國內是多麽的有名,簡直是無人能敵,如今或許是他已經老了。

“爹爹!”人群中突然傳出一陣吼聲,便有一個身穿戎裝的年輕人衝出重圍,直奔陳向的位置而去。

公冶崢知曉此人便是陳向的獨子陳越,也是一位武藝超凡的少年,隻不過如今麵對國破家亡時,難免會有些慌亂,比不上當初陳向一夫當關的氣勢。

“我家爹爹已經戰敗,世子又何必趕盡殺絕?”陳越神色凶悍的瞪了公冶崢一眼,趕緊從馬上下來扶起陳向,並且用帕子捂住了他的傷口。

公冶崢無奈的搖搖頭,冷哼一聲,“陳公子還是太過年輕,不懂得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道理,今日我勝了,倒是可以饒過陳將軍,不過這便代表著西突淪為大夏的臣子,日後是要入歲貢的。”

“咳咳……我們西突是絕不會淪為大夏臣子的。”陳向氣息不忍,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嘴角便滲出血跡了。

雖說公冶崢的劍並沒有用力,但也傷及了內髒,以陳向的年紀來說,恐怕是要危及性命的。

“爹,你堅持住!讓我來會會他,我一定會給你報仇的!”陳越眼神不甘心的看著公冶崢,隨後便抽出腰間的長劍,瞬間指向公冶崢的麵門。

陳向猛地拉住了陳越的衣角,借著他的身體緩緩站了起來,另一隻手用彎刀撐住地麵,眼神莫名的看向公冶崢,“世子,比試之間已經說好了,此次戰役你死我亡,既然我已經敗給你了,便不配在這個世上活著了。”

說完,陳向便拿起手中的彎刀,迅速而又決絕的抹了脖子,鮮血噴灑出去一米的距離,看得眾人瞬間呆滯,滿眼的震驚。

“爹!”一聲嘶吼讓在場的眾人回過神來,陳越臉上沾滿了陳向的鮮血,眼神驚恐的看著地上的屍體,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一旁的公冶崢也不由得錯愕,他之所以最後那劍留了情,就是不忍看陳將軍就這般死去,誰知道他如此有血型,當著眾將士的麵就自盡了。

“陳將軍已經死了,若是你們還要再戰,大夏自然奉陪。”公冶崢開口說道。

陳越猛地抬頭,雙眼憤恨的瞪著他,咬牙切齒的說道:“公冶崢!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隻要我活著一日,便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公冶崢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本世子自然奉陪。”無論陳將軍是不是他親手殺的,這等罪名他都已經擔上了。

隨後陳越便帶著陳向的屍體回到了營帳,西突鳴金收兵,損失了朝中最重要的那員大將後,便無法再戰了,將士們的心中已然沒有了勝算,即使硬著頭皮打,也注定是要輸的。

西突宮中大殿。

群臣聚集再次,都是愁容滿麵,誰能想到一生征戰沙場的陳將軍,竟然這麽輕易的就被一個晚輩給擊敗了,最終羞愧的自盡而亡。

坐在高位上的莫君昊臉色陰沉,看著群臣一言不發,心中怒氣更甚,狠狠的拍了一下椅子,聲嘶力竭的怒吼道:“都是些廢物!才一開戰就死了主將,接下來的戰役要如何去打?”

其中一位職位不低的文官開口說道:“臣覺得如今西突戰事頻發,百姓苦不堪言,為今之計隻能先向大夏求和,不然我國必將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莫君昊瞬間沉默了,眼神淩厲的掃視著眾人,隨後其他幾位文官也跟著開口附和:“是啊,君上,我朝已經沒有兵力和財力繼續戰鬥了,若是執意如此,最終麵臨的隻能是國破家亡了。”

到了這個節骨眼上,群臣也顧不上言語有失了,隻要能勸說住君上,便是真的被貶,他們也心甘情願。

莫君昊冷哼一聲,眼底帶著絲絲的怒氣,“你們都是這麽想的,就沒有人有不同的意見?”

“臣有不同想法!”一個少年的聲音從群臣中衝出來,顯得格格不入。

眾人順著聲音一看,便看到了陳向將軍的獨子陳越,他眼神狠戾,渾身煞氣,緩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哦?說說你的意思?”莫君昊眉眼之間閃過一絲別樣的意味,他自然知道陳向死了,他的獨子自然心中憤怒,如果能夠利用這腔熱血,說不定還會有所作用。

“臣的父親死之前,曾說過絕對不會淪為大夏的臣子,若是大夏增加歲貢,那麽西突子民仍舊是承擔不起,還不如傾其所有一戰,說不定還有機會能夠翻身,父親為西突征戰多年,從未求過任何恩典,為西突嘔心瀝血,若是輕易的向大夏低頭,死後該如何麵對先祖?”陳越開口怒斥著,眼神憤怒的看著剛才那群文官。

文官們被如此嗬斥,臉上都有些掛不住了,誰都明白這是若是主動求和,便要被迫承受一些不平等的條款,承受戰敗帶來的屈辱,可是如今他們卻不得不答應。

“這群言官,不過是毫無血性的小人,貪生怕死之輩,顧不得國家的顏麵!”陳越絲毫不留情麵的嗬斥著,讓在場的眾人都黑了臉,他們在朝中為官多年,即便是陳向都沒有這般嗬斥他們,如今他的兒子竟敢在朝中如此張狂。

“陳越!你莫要胡說!我們此番根本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西突的百姓著想,若是繼續打仗,最終受苦的隻有百姓!”一位文官滿眼的不忿。

如今林相抱病在家,文官之中無人做主,隻能任由這個陳越欺辱,而且那日君上暴怒,似乎很不滿林相所言,並且心中是想要主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