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阮明霽便早早的起身,收拾好行囊出了京城,對外宣稱是奉新帝之命巡訪各地,乃是欽差大臣,也是新帝登基後第一次的巡訪。
檄文下發後,全國各地的官員都嚴陣以待,把所管轄的範圍內治理的井井有條,生怕欽差大臣前來的時候會不滿意,影響到日後的仕途。
除了勸說阮夭夭以外,公冶崢還吩咐阮明霽途中調查一些秘密,前些日子大夏動亂的時候,便有些官員趁機斂財,收刮民脂民膏,百姓苦不堪言。
無論從哪件事來看,阮明霽都是不二的人選,公冶崢把期望就寄托在他的身上了。
……
淩雲鎮內。
阮夭夭今日剛出門便看到了張貼在外麵的皇榜,說是欽差大臣阮明霽要巡訪各地,勘察政務,她心中的第一反應就是來找自己的,心裏忍不住一驚。
她匆忙趕回屋內想要收拾行囊,但是看到滿臉疑惑的言悠時,她突然平靜了,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總有一日他們會找到自己的。
她了解大哥,若是她真的不願意,大哥也不會逼迫自己的,而且即便要逃,她還能去哪裏呢?終究是要被找到的。
言悠滿臉好奇的看著她,“歡歡,怎麽了?有人欺負你嗎?”
阮夭夭笑著搖搖頭,溫柔的撫摸了一下言悠的頭,笑容滿麵的看著他,“這十裏八村的誰敢欺負我,我可是有名的憶歡姑娘!”
言悠瞪大眼睛打量著她,發出了一聲喟歎,“雖說我是被你撿回來的,但我總覺得從前好像在哪見過你,而且憶歡這個名字我也很熟悉,有些聲音好像就回**在耳邊一樣。”
話音剛落,阮夭夭手中的杯子便掉落在地,發出碎裂的聲音,如果他真的有這種感覺,那麽他一定就會莫言悠。
此刻阮夭夭無比的想要知道,在莫言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他為什麽會變成一個小乞丐,出現在離西突國千裏的淩雲鎮。
阮夭夭皺著眉頭的功夫,莫言悠蹲下身子撿碎片,被割傷了手指。
“哎呦!你怎麽也不小心點!以後這種危險的東西不要再碰了!”阮夭夭皺著眉頭,心裏有些疼惜。
言悠瞬間愣住,伸手輕輕的撫摸上阮夭夭的臉頰,試探的開口:“歡歡,永遠別離開我好不好?”
阮夭夭正在給他擦拭傷口,聽到他的話後,手中的動作一頓,隨後苦笑著:“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現在答應你,可日後你若是成了親,有了妻子,說不定還會嫌棄我礙了你的事了?”
此時阮夭夭心中已經肯定此人就是莫言悠,但不知為何他忘記了一切,不過也好,那些不愉快的記憶忘了正好,日後生活的每一天都是幸福開心的。
“那我娶你不好嗎?這樣我們還可以繼續待在一起了。”言悠滿臉純真的看著她,讓阮夭夭很是無奈。
“你可知什麽是夫妻,不單單隻是陪伴著對方,還要舉案齊眉,相守一生,白頭偕老,生兒育女,若不是如此,那便不算是夫妻,隻不過是一同生活的熟悉人罷了。”阮夭夭歎了一口氣,從離開公冶錚之後,她不知何時變得如此傷感了。
想當初,她立下了誓言,想要做天下第一霸,可是如今真的要把這個重擔交給她,她卻無比的害怕。
在這個邊陲小鎮生活,自由自在,無憂無慮,比起那波雲詭譎的京城好了不知多少倍,她才不想回到那裏去受苦呢。
“那我們便舉案齊眉,相守一生,白頭偕老,隻不過這生兒育女該怎麽辦?”言悠瞪著單純的眼睛看著她,像個好奇寶寶一樣。
原本阮夭夭正在喝水,聽到他的疑惑,頓時噗嗤噴出來,臉頰也不知是害羞,還是被嗆得通紅。
阮夭夭眼神遊離在他的身上,隨後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說:“言悠啊!這要我怎麽和你解釋呢?就是……”
一刻鍾後,阮夭夭口渴的喝下了一壺水,給言悠上了一堂生物知識課,總算是讓他明白了一些。
誰知下一秒,言悠的一句話驚得她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歡歡,今晚我們一起睡吧,我要跟你一起生孩子!”
“噗嗤!”阮夭夭嘴裏的水吐了言悠一臉。
冷靜下來之後,阮夭夭苦口婆心的勸說著:“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如今我在別人眼裏可是個寡婦,而你是我的弟弟,若是讓別人聽到了,那可是罔顧天倫,要被浸豬籠的!”
言悠聽到浸豬籠三個字,頓時又來了興趣,又拉著阮夭夭一同解釋。
阮夭夭給言悠找過大夫,對方說或許他是受到了某種刺激,所以智商回到了幾歲的孩童時期,就和上次去平川一樣,莫言悠似乎時不時的就會變成智商地下的模樣。
隻是阮夭夭心中疑惑,難道小時候的莫言悠就是這樣粘人和話癆嗎?貌似在人前的他一向是溫文爾雅,精明狡詐的。
可是如今卻像是一個整日不得空閑的陀螺一樣,到處轉悠,精力十分的旺盛。
阮夭夭現在可真是體會到了寶媽帶孩子的痛苦,逐漸暴躁起來。
……
一個月後。
晴空萬裏,正值正午,阮明霽一路巡訪來到了淩雲鎮,此時已經到達了城門外,周太守急忙帶人前去迎接,絲毫不敢怠慢。
這一路的官員,無論是好是壞,都聽說過阮明霽的威名,此人是如今朝堂之上最年輕的權臣,而且是安國公府的大公子,也是安國郡主的親哥哥,若是日後她當上了皇後,那麽阮明霽就是國舅。
放眼整個朝堂的權貴子弟,誰比他更加尊貴?
周太守這般圓滑會做事的人,自然更加不會怠慢了,如今更是給阮明霽準備了軟轎。
“下官淩雲鎮太守恭候阮大人,知曉大人跋涉之苦,特意給您備了軟轎,還在府上準備了宴席,為您接風洗塵。”周太守滿臉笑意,恭敬的朝著阮明霽行禮。
阮明霽隻帶了幾個貼身的隨從,穿著也如同在京城時一樣,雖然能看出是世家子弟,但卻絲毫沒有欽差大臣的陣仗。
當初周太守還是一介知縣的時候,曾經瞧見過先帝派出來的欽差大臣,那陣仗非常盛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皇帝的儀仗,如今的阮明霽可著實是樸素,怪不得皇上如此看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