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話,快點好起來,等你休息,帶你去明湖遊玩。”

“真的?”她垂涎大哥的那艘兩層多高,裝修雅麗的畫舫已經很久了:“那我喝,你別騙我哦。”她抓著他的衣袖,小鹿般怯生生的看他,生怕他下一秒就跑了。

“嗯。”阮明霽的雙眼,盛滿了溫柔,一勺一勺將湯藥喂下,掏出手帕,擦去她嘴角的藥漬,把她放回**,仔細的掖好,摸了摸她的頭:“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阮明霽剛要走,衣擺就被阮夭夭抓住了:“你答應我了的。”

阮明霽的心軟成一片,把她的手塞回被子裏蓋好:“答應你了,到時候給你一個驚喜。”

阮夭夭美滋滋的笑了,這笑容中還透出一絲傻氣,這世上,大概也隻有她的家人見過她這一麵,但今天,又多了一個人。

阮明霽看著阮夭夭鬆開手,閉上眼睛,才收斂了臉上所有的柔和,一轉身,殺伐盡顯。

與公冶崢擦肩而過的瞬間,一句話傳進公冶崢耳中:“滾出來。”阮明霽已經要控製不住噴發的怒火。

公冶崢冷眼轉身,離開房間,左腳剛剛踏進陽光,死亡之氣鋪天蓋地而來。阮明霽手中的扇子跟張了眼睛一樣,朝著他激射而來。

公冶崢一甩袖,房門轟然閉合,房裏房外,劃成兩個世界,他縱身輕越,白袍翻飛如遊龍,飛掠而去,於空中緩緩落下,不驚微塵。

阮明霽緩慢轉身,公冶崢冷然抬眸。時間陡然停駐在此刻,風忘了歸去,樹木忘了搖擺,天地間,隻剩下兩個劍拔弩張的身影。

一在豔陽下,一在陰影中。明明該是並肩看天下風起雲湧,卻在此刻,劍拔弩張。

“第一次,我妹妹失蹤半日,一身傷歸來,第二次,學院遇刺,第三次,寒邪入體高燒不退……”阮明霽每說一句,就往前一步,短短三步,他身上氣勢攀上頂風,瀕臨爆發:“公冶崢!你就是這麽當院長,這麽保護我妹妹的!”

公冶崢麵不改色的站在原地,他並不打算跟一個寵妹不講理的人,解釋這些事情發生的原因。

這更刺激了阮明霽,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左仆射大人,怒不可遏:“公冶崢!”

他催動扇子,日日握著扇子,這扇子已經快要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崔動起來,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這扇子雖然是附庸風雅的物品,但一旦內力加持,便是一件殺人利器,足以置人於死地。

公冶崢挺身迎上,從生人勿進的冰冷世子,變成了一個絕世殺器,身上的內力澎湃洶湧如浩瀚無際的大海,神鬼莫測。

二人在小院裏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濺,公冶崢赤手空拳,內力籠罩整個院子,樹木花草被吹得片片倒下,漏出斑駁的土地和滿地殘葉。

內力凝成實質,化成一隻巨大的手掌,狠狠朝阮明霽拍去,呼嘯之聲,此起彼伏,樹木被拍擊的東倒西歪,整個小院都受不住澎湃的內力,搖搖欲墜。

阮明霽絲毫不懼,人在半空手中折扇一展,扇影如山,化成一道不朽的高峰,狠狠揮出。

頓時間,扇影手掌的鋒芒,在空中交手過百回合,二人越戰越勇,內力所化之手掌越來越粗大,幾乎到了遮天蔽日的地步,無匹的力量,能擊垮一切。

砰!

二人再度分開,公冶崢穩穩落地,阮明霽卻後退半步,高下立分。

身邊的籬笆一片片倒下去,二人未在動作。

“還打麽。”公冶崢臉上還有未盡的冷硬。

阮明霽收扇:“夭夭已經接二連三的受傷,公冶世子,難道不應該反思一二。”

公冶崢橫眸,意有所指的道:“放心,隻要她自己不作死,我保她無恙。”

“我要帶她回去。”阮明霽已經無法放心的讓阮夭夭留在這裏了。

公冶崢深深的看了一眼阮明霽:“你確定?”背在身後的五指輕撚,聲音自有一股壓迫感:“如今時局,你應清楚,明暗處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她,你安國公府,確定安全?”

阮明霽倏然眯眼,玩弄了一輩子權術,他當然知道隱藏在平靜下麵的滔天波浪,調查阮夭夭的人層出不窮,雖然有他有國公府和公冶崢出手,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還有很多人,將心思動在了阮夭夭身上,最近上門求親之人絡繹不絕,打的什麽主意,當他不知?隻是,憑他們也配?

雖然他已經在暗中動了手腳,但在沒有處理好一切之前,阮夭夭留在天子堂,是最好的選擇。

這裏不光有公冶崢這樣的絕世高手,還有他手下神鬼莫測的一支暗衛鎮守,更有各家派來的明裏暗裏的護衛,這些都是阮夭夭的保護傘。

但在國公府,卻不行,國公府內,下人眾多,你永遠不知上一秒還對你誓死效忠的人,下一秒會不會對你拔刀。

“既然如此……”阮明霽揚唇一笑:“天子堂,不介意再多一個人吧。”

“介意。”公冶崢很認真的點點頭:“明霽世子是皇上心腹,身負重任,我天子堂地小人微,留不起您這尊大神。”

拒絕的借口,還是這麽冠冕堂皇。

在某些層麵上,公冶崢跟阮明霽,是相似的,比方說,喜歡掌控一切,也比方說,專製。阮明霽知道,公冶崢一旦有了決定,是不會更改的,既然如此……

阮明霽離開的當天下午,就有兩個人站到了阮夭夭房門口,一男一女,女的還是一張撲克臉,男的,更撲克臉。

公冶崢知道之後,也沒說什麽。

下了學,幾個人站在了院子外,暗衛看著這幾個鬼祟的身影,默默轉了個身。

“我說,阮蛋啊,咱們這麽闖進去真的好麽?”陳光對於那個舉世無雙的公冶世子,還是有點怵的。

“你什麽意思,老子的妹妹都被人扣下了,我沒拎著刀找他拚命就不錯了!”

“你小點聲,小點聲。”姬長琺捂住阮明義的嘴,小心的往裏看了一眼,看到房門依舊緊閉,就鬆了口氣,這要是被公冶崢逮著,又得罰打掃五穀輪回之所了。

李嬌看這幾個人在這糾纏不休,她急的呆不住了,幹脆大大方方的就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