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穿著昂貴皮鞋的腳,緩緩走進她的視線。有點冷,她下意識地攏了攏雙臂。這個人的身上,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寒意。

“聽說,你一直想從這裏逃走?”是剛才的那個聲音。

“……”女人沒有吱聲。

“怎麽不說話,不會是個啞巴吧?”一隻冰冷的手鉗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女人臉色蒼白,眼神渙散,像是在看著他,又像是什麽都沒看。

盡管臉有點腫,嘴角還掛著血,但依舊看得出來,這是個很好看的女人。那些傷痕,反而為她添就了幾分淒美。

“還想逃嗎?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男人的黑眸,在燈光下閃爍著邪惡的光,“要是你把我哄得開心了,說不定我會放你走。”

女人的眼珠,終於有了人類的光澤。她蠕動了一下唇瓣,發出沙啞的聲音,“真的嗎,你說話算數?”

“當然。”

“你想我怎麽做?”

“看見那個了嗎?”男人扳著她的下巴,將臉轉了一個方向。“隻要你能在裏麵待夠三分鍾,我就考慮放了你。”

那是一個長方形的玻璃水箱,就跟個棺材差不多。

此刻,裏麵已經蓄滿了水。

三分鍾?她能憋氣那麽久嗎?

女人望著水箱,猶豫不決。

“怎麽樣,想不想挑戰一下?”男人用貓戲耗子的眼神,嘲諷地睥睨著她,“三分鍾,有可能改變你的一生哦……”

“好,我願意試試。”女人收回視線。

“嗬嗬,那我祝你好運!”男人撤回了手,勾唇一笑。

女人被關進了水箱。

被關進了,這個密不透風的棺材裏。

對,這就是她的棺材。

既然進來了,她就沒打算活著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過三分鍾。可就算撐過去了,這人真的會放了她嗎?她不信!從前也有個客人答應幫她贖身,可結果呢,提起褲子就不認帳了!還卑鄙地出賣了她,害得她又遭了一頓毒打……

以前的種種經曆都告訴她,想從這裏逃走是很渺茫的了,唯一的解脫方式,就隻有死!有時候她真的很羨慕阿菱,可以一死百了。

阿菱,你等著,我很快就來找你了!

想到這裏,她開心地笑了。

什麽,這女人笑了?

生死攸關,她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男人嚴重地錯愕了……

當他看到那女人的手時,登時恍然大悟!

她的手裏,攥著一把亮晶晶的鑰匙……

那是,水箱蓋子的鑰匙!

她想死!

女人望過來。

隔著玻璃,兩人的視線交匯了。

這一次,換成了她在睥睨他。

那個眼神,帶著對這個世界的輕蔑與不屑。

仿佛她是上帝。

而他是被她踩在腳下的螻蟻!

男人怔了怔,猛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快,打開水箱!”

……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女人身體裏的氧氣,被漸漸地榨幹了。她開始感到窒息和痛苦,甚至開始產生幻覺……她依稀看到了,心中最想念的那個人。

“阿靜!”他穿著帥氣的禮服,微笑著朝她走來。

“家俊!”她眉開眼笑,開心地撲進了他的懷裏。

兩個人手牽著手,奔向前方的結婚禮堂。近了,越來越近了,突然一聲巨響,好像天被什麽炸漏了,飛流直下三千尺,將他倆卷入了滔天的洪水之中……

一隻手,將她從水裏撈了出來。

是那位童先生。

她又回來了,回到了那個肮髒恐怖的地方。

“為什麽要救我?”她又失落又憤怒,捶打著麵前的這個男人,“求求你,殺了我吧!刀子棍子都行,總之,你讓我死吧……”

男人身體僵硬,靜默了一會兒。之後伸出手,薅住了她濕漉漉的頭發,“就真的,那麽想死嗎?”他凝視著她的眼,不屑的勾唇,“還以為你有多了不起,原來是個膽小鬼!”

“膽小鬼?”

“死,是膽小鬼才做的事。如果我是你,我會選擇活著,想盡一切辦法活著,即使活得像條狗……”男人淡淡地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說完,他踹開女人走了出去。

女人倒在地上,很久沒有動彈一下。

半晌後,她緩緩地坐了起來,哆嗦著抬起手,用力撥開覆在臉上的亂發。

“膽小鬼嗎?嗬嗬嗬……”她張開嘴巴,爆出一串淒厲的笑聲,“不,我不是膽小鬼!從今天起,我要努力地活著,即像活得像條狗……害我的人還好好的,我憑什麽去死?”

“江鎧成,你也要好好地活著哦!每天吃好喝好,好好的等著我!”她一根一根的,慢慢收起十指,最後擰成一團,狠狠地攥在一起……

她咬牙切齒,一字一頓:“我會活著回去的,一定會!到那個時候,我要好好跟你算算這筆帳!我相信,總會有那麽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