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童馨終於登上了返程的航班。
當飛機起航時,童馨不禁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終於,不用再對著那個可怕的家夥了!
一回頭,恰好對上了小武的眼。
那是一雙非常陰沉的眼,有著洞穿一切的犀利。
她上揚的嘴角,霎時垂了下去。
從她去美 國的那天起,小武就一直跟著她。除了上課和睡覺,兩人幾乎形影不離。
剛開始的時候,她很不習慣。被人監視的感覺,就好像給關在透明的玻璃罩裏展覽,沒有隱私,也沒有安全感。
後來時間長了,也就適應了。要是看不到他,還會覺得少了點什麽。
小武的話很少,非常少。最常做的事就是發呆,甚至半天都不會挪動一下地方,仿佛一尊雕塑,或是一株樹。
有一回她掐著表,悄悄計算他發呆的時間。居然足足一個小時,他都沒有變換過姿勢。
她實在忍不住,問他在看什麽。
他愣了一下,回答:“蝸牛。”
不知打哪裏來了一隻蝸牛,在慢慢地往窗上爬。
“蝸牛有什麽好看的?”她不解。
“你不覺得,它很努力嗎?”他收回視線,幽幽地看了她一眼,“為了回到自己的世界裏去,它一直都在努力的爬。”
“……”她竟無言以對。半晌後,才訥訥道,“或許,你可以幫幫它……你隨便伸伸手,它就可以省掉很多辛苦。”
小武怔了一會兒,忽然抬手掃掉了那隻蝸牛,然後追上去,一腳將其碾碎。
她大吃一驚,“你幹什麽?”
“我在幫它啊,幫它早點解脫!”小武的黑眸中,是無窮無盡的冰冷,“這裏是三十幾層樓,即使爬出去了又有什麽用?”
“……”她張著嘴,傻在了那裏。
夠狠!夠無情!不愧是童睿**出來的人。
她垂睫,看著地上的那抹殘屍。
如果有一天童睿叫他殺了她,他是不是也會這麽幹脆?
答案是肯定的。
這個人沒有心,他的心被童睿拿走了。
換句話說,他是童睿的分身。
那天後,她便刻意與他拉開了距離,若無必要,極少找他說話。
她不找他,他自然也不會主動找她,在美 國的那兩年裏,他們加起來可能都沒聊上一百句。
回泰國以後,她還以為可以擺脫這個家夥了,可誰他娘的知道,他又跟著她去了中國!
唉,真是陰魂不散!
如果在從前,童馨是懶得理他的。但今天,她有些話不吐不快。
“小武!”她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童小姐,我在。”小武應聲。
“我記得,你從前跟阿福很要好。”
“……”小武臉色一變。
“可是,你沒有為他說一句話。”
“……”小武沉默,膝蓋的雙手緊攥成拳。良久後,他終於艱澀地開口。“我的命是童先生給的。”
“所以,他要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童馨激動,“哪怕殺人?”
“對!”他毫不猶豫。
“即使是你的朋友?”
“任何人對童先生不利,我都不會放過。”他斬釘截鐵。
童馨瞪著他,突然泄氣到底。跟這種人,還有什麽話好說?
她拉下墨鏡,不再理他了。此後直到飛機降落,都沒有再跟他說一句話。
按照計劃,她以後會在K城長駐,所以上次來的時候,車子房子什麽的都抓緊時間辦好了。回泰國時,車子存在了機場。小武去把車取了出來,將她載回了住處。
那是一間精裝公寓,上下共兩層。她住上麵,小武住下麵。將她的行李送進房間後,小武就識趣地離開了。如果沒什麽事,他是不會上來的。這是個很守規矩的人,不然童睿也不會叫他跟著童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