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馨深呼吸,鼓起勇氣,“我爸媽這次來公司找我,真的是個例外。我已經跟他們解釋清楚了,他們以後肯定不會再來了……我想求求你,不要為難他們好嗎?”

童睿怔了怔,一翻眼,“誰說我要為難他們了?”

“沒人說,是我自己猜的,”童馨一凜,生怕讓他聯想到阿菱媽媽。她跟王秀英見麵的事要是叫他知道了,肯定又是個大 麻煩。“我爸媽年紀不小了,經不起什麽折騰了,如果他們出了什麽事,我就真的沒法活了……阿睿,答應我好嗎?我保證,這種事以後再也不會發生了!”

童睿沒說話,隻是冷冷地盯著她。這女人,好像越來越了解他了似的……是的,他確實動過這個念頭,樊家二老留在她的身邊,始終是個隱患。可是他也明白,對於這女人來說,父母已經是她人生中最後的一束光……最終,他放棄了這個念頭。

而這女人,竟然猜中了他的心思。被人看透的感覺,真的很不爽!

“阿睿,求你了……”童馨被他盯得發毛,忐忑地囁嚅著。

“行了,知道了。”童睿甩手上 床。

童馨愣在那裏,分析著他的語氣……是在敷衍她,還是真的答應了?

童睿見她站著不動,不禁更加生氣,“你杵在那兒幹嘛,還不快點關燈睡覺!”

童馨慌忙關上燈,爬上 床在他旁邊躺下了。等了一會兒,見他不理睬自己,於是試探地把手伸過去,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

童睿很累。

今天馬克又來了,給他介紹了幾個新朋友,他陪了他們一天,晚上又去了MOON CLUB。所以現在,真的筋疲力盡。可是,當那個溫軟的身體貼過來時,他還是一如既往的來了反應……一番激戰過後,他沉沉睡去。

後來,他被童馨的尖叫聲驚醒。這女人又做噩夢了,又哭又叫滿頭大汗。該不會是夢見,她父母被他殺死了吧?他噙著幾分自嘲,伸手將她推醒。

“我剛剛夢見我的身份暴露了,警察把我抓了起來。他們把我帶到了野地裏,說要斃了我……好多木倉,好多木倉對著我!我好怕,我大聲呼救,周圍很多人,可沒一個理我,他們還罵我,說我是罪有應得。後來,木倉響了,無數顆子彈朝我飛來,把我的身體射成了篩子……”童馨打著哆嗦,用破碎的聲音描繪著剛才的夢境。“其實我不是怕死,我是覺得自己冤枉,我不是凶手,我沒有殺盧淑琴……”

童睿一直都很沉默,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終於,童馨回過神來,“對不起,吵到你了。”

童睿翻了個身,丟給她一個後背,“睡吧,我明天還有事。”

童馨重新躺下去,卻再也睡不著了。她回味著那個夢,心裏盛滿了絕望和悲涼……

“我以後都要以這個身份活著,對嗎?我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了,變回原來的那個我……”她張著眼睛,對著空氣幽幽自語。這個夜太黑了,黑得看不到一點光亮……

忽然,她笑了。“冤枉嗎?不。我雖然沒殺盧淑琴,可我確實害了一個人……那個人,因為我而下了地獄。他們罵的對,我是罪有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