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怎麽會是她?

童馨對著墓碑,目瞪口呆。

苗苗!

江鎧成帶她來見的第一個人,竟然是苗苗!

童馨使勁掐著自己的大腿,用疼痛來提醒自己不要失態。

江鎧成看了她一眼,“那次去泰國找你,我們聊過一個話題,你問我,這輩子有沒有傷害過無辜的人。我承認我有,多年前我做過了一件錯事,確實令幾個無辜的人,受到了很大的傷害,而且是不可逆轉的傷害……現在,我想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你。

“算起來,那都快是九年前的事了。雖然過去了這麽久,但那件事我依然記憶猶新。那天夜裏,我在去機場的路上發生了車禍,有一個女孩,不幸被我給撞傷了!她的夥伴苦苦哀求我,把她送去醫院搶救,可是,我跑了……

“是的,我跑了!很卑鄙很無恥,對不對?這樣的我,連我自己都瞧不起!

“你知道嗎,那起車禍不是意外!我的刹車係統,被人動了手腳……

“那個時候,我剛剛將公司從叔叔手中搶回來,他心猶不甘,一直伺機而動,如果我做了牢,那麽後果可想而知……

“江氏集團是我父母的心血,我怎能讓它落到旁人手裏?所以,我逃走了!為了掩蓋罪行,我還威脅了女孩的夥伴……嗬嗬,她就是那個樊靜!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始終記得她的那雙眼。她追著車子,求我別走求我救人。如果當時我停下來,把受傷的女孩送去醫院,經過及時的救治,或許她就不會死……”

說到這裏,江鎧成哽咽了,“我真的很混蛋……”

童馨摁住心中的狂瀾,勉強笑笑,“嗬嗬,確實夠混蛋的!你所謂的逼不得已,搭上了一條人命!還有一個人呢,又是誰?”

“跟我來吧。”

另一座墓碑。

墓碑上,是一個不認識的名字。

“這裏頭埋的是一位老人,”江鎧成說,“她是個很善良的大嬸,在南郊市場上擺了個菜攤,多年來靠著賣菜,把兒子撫養長大。兒子也很爭氣,成為了一名很優秀的大學生。哦,他的名字叫仇海正!

“車禍那晚,仇海正駕車路過了現場,看到女孩倒在血泊中,立刻送她去了醫院……

“可結果呢,好心沒有好報。他被當成肇事者給抓了起來,並且給判了刑。他的母親因為這件事,受到很大的刺激,在他坐牢後沒多久,就心髒病發而死。

“就這樣,我手上又多了一條命債。

“一起車禍,兩條人命。這件事成為我人生中,永遠都洗刷不掉的汙點,也是我良心上,永遠都邁不過去的一道坎!”

江鎧成停下來,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童馨等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說完了?”

“說完了。”

“嗬嗬,不止這些吧?”

江鎧成抬起頭,黯然一笑,“我知道,你指的是許家俊。今天,我之所以跟你說這些,就是想要告訴你,我這輩子就做過這麽一件讓我後悔的事……許家俊的死,真的與我無關!”

“……”童馨靜靜望著他,不置可否。

他沒有徹底坦白。

盧淑琴的死,還有她的事……他提都沒提。

他能隱瞞一個,就能隱瞞更多個。

所以,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