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方便聯絡,小武記下了陳君佑的手機號碼。很快,陳君佑就傳來了許家俊的照片。小武來找童馨,把手機上的照片給她看。
“家俊!”童馨兩眼一亮,從他手裏奪過手機。
她不但記得許家俊這個人,還認得他的樣子,這可真是個好兆頭,小武十分開心。“家俊是誰?”
“家俊是我的男朋友啊!”童馨對著手機,笑得很甜很甜。
“能給我講講你們的故事嗎?比如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那是一個傍晚,下著很大的雨,我心疼路邊的野花,就拿傘給它們擋雨,家俊路過看到了,就走了過來,把自己的傘撐在我的頭頂。他說我是個傻丫頭,可我覺得他更傻啊,他把傘給了我,自己卻被淋得透濕……哈哈哈。”
“後來呢?”
“後來,他每天傍晚都在那個路口等我,他說他喜歡我,讓我做他的女朋友,他說他要一輩子,都為我遮風擋雨……”
“……”
她跟小武說了很多很多,都是她與家俊相戀時的點點滴滴,後麵與童睿有交集的那些,卻都選擇性的忘掉了。換句話說,她記得的都是她與許家俊的快樂時光。
之後的每一天,小武都帶著許家俊的照片來找她,聽她反複地講她與許家俊的故事,一遍一遍又一遍。到後來,小武差不多都能背下來了。有時候,看著這張笑靨如花的臉,他會不期然地生出一個念頭,其實她這樣也挺好的……
這天正陪她聊著,童睿突然過來了,他想將手機收起來,但已經來不及了。看到童馨對著手機笑,童睿覺得很好奇,於是走過去,從她手裏拿走了手機……手機上,竟然是許家俊的照片!
“還給我,把家俊還給我!”童馨急了,撲過來對他又咬又踢。須臾之間,他的胳膊上多了幾條血痕。
童睿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她,就像一頭發怒的獅子。
他愣了一會兒,把手機還給了她,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他的背影,看起來是那麽的落寞。
她記得許家俊,但不記得他。
到底,她更愛的還是那個男人。
半個月後的某天,童馨又在跟小武講她的故事,說到拿花瓣染指甲的時候,她突然停了下來,盯著手機上的照片,兩眼有點發直。
“後來呢,怎麽不說了?”小武問。
童馨轉過頭來,幽幽地瞥了他一眼,“家俊不會幫我染指甲了,他死了……”這個眼神,看起來十分的清醒。
小武怔了怔,“童馨,你想起來了是嗎?”
童馨沒有回答,把臉轉了過去,沉默片刻後,她放下手機走掉了。
那之後,她再也不講她與許家俊的故事了。
她變得很沉默,很沉默,可以在一張椅子上,從清晨一直坐到日落。
就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從前她多少還說上幾句話,現在怎麽一聲不吭了,這是什麽情況,好轉了還是嚴重了?”童睿把法塔醫生叫了過來。
“這個不太好說,心理疾病的原因很複雜。不過根據經驗,這種表現的患者,通常會發生一些自殘的行為,甚至還有可能自殺。”法塔醫生回答,“所以,要叫人好好看著她。”
“知道了。”童睿歎了口氣。
“說到這個,童夫人這兩天又鬧自殺了……”檢查已經結束了,法塔醫生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
童睿瞥了旁邊的童馨一眼,不悅地打斷他,“走,到那邊去說。”
雖然法塔醫生的話被打斷了,但童馨還是聽見了。
童夫人?
自然指的是莎拉•藍查碧了!
怎麽回事,她不是早就死了嗎?
童馨轉過頭來,疑惑地望著他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