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雙眼瞪得巨大看著女屍的方向,但可惜什麽都看不到。

人在極度的恐懼之下,第一反應可能已經不是逃跑了,或者說,在那種恐懼之下,你雙腿發軟,腿肚子打顫,能不能站起來都是另外一回事。

那聲音還在繼續,而且動靜越來越大了,我咕咚一聲咽了口口水,出於本能,就要往後挪去。

但我剛剛動了一隻腳,忽然,那悉悉索索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理解那種感覺,黑暗中,你能察覺到什麽東西在你身邊活動,你想逃離,但剛剛動了動,那正在活動的東西忽然就頓住了。

你能感覺到,你那些微小的動作已經完全吸引了對方所有的注意力!

此時此刻,黑暗中,那不知名的東西正死死的盯著你!

我喉嚨裏一個刺耳尖叫的衝動不斷的冒出來,正在此時,陰婚婆忽然開口了:“別說話,呆著別動!”

不管陰婚婆這個人怎麽古怪,她好歹是個人,這種情況之下,能聽到人類的聲音讓我舒心了不少。

我都不敢答應,隻是微微點頭,也不管陰婚婆看得見看不見。

那悉悉索索的聲音停下,一切都保持安靜,整個停屍房內忽然就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這死一般的寂靜讓我渾身汗毛乍起,額前的冷汗不知不覺就流了出來。

啪!

冷不丁的,一點火光冒了出來。

長期的黑暗之後,這忽然冒出來的火光卻不刺耳,我看向火光的方向,發現是陰婚婆。

她竟不知什麽時候從包裏摸出來兩根紅燭,插在我前麵不遠處的左右兩邊,點燃。

我神色有些古怪,這還真有點古代結婚的感覺。

點燃了紅燭之後,陰婚婆就蹲在紅燭邊上死死的盯著紅燭看。

她身材佝僂,蹲在紅燭邊上就仿佛一個大肉團一般,我忽然覺得她的姿勢有些古怪,似乎那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夠做到的姿勢。

不遠處,丁瞎子站在牆角陰暗的角落,似乎也在側耳傾聽著什麽,雖說看不到,但丁瞎子的耳朵要靈敏的多。

我忽然想起了剛才黑暗中身邊聽到的聲音,此時有了亮光,下意識的扭頭朝女屍的方向看了過去。

這一看不要緊,如果不是我可以壓製著自己體內的衝動,可能我一個箭步就竄回宿舍去了。

桌子上,女屍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坐了起來!

她上身筆直的挺立著,腦袋微微上揚,雙眼微閉,映襯著燈光,女屍的側臉竟然讓我覺得很是好看。

她本就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長長的睫毛,側麵看去,身材也是極佳。

這樣一個女孩子,也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可能我自己都沒發現,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心裏的害怕居然逐漸被別的東西取代了。

幾分鍾後,陰婚婆麵前紅燭的火光也不知怎麽,忽然變得有些幽藍。

她眼前一亮,抬頭看向女屍的方向,點頭道:“陽火轉陰火,這婚,能結!”

我的思緒被陰婚婆拉了回來,扭頭看向她,她似乎很是激動,從包裏三三兩兩拿出不少的東西,我隨意的瞥了一眼,發現那些竟是一個個白色的紙疊成的東西,小小的。

後來我才知道,那也是燈,這一晚上的時間,陰婚婆光是點燈就點了三次。

而這些小白燈,也叫點陰燈,是結冥婚中最關鍵的一步,過了這關,後麵的步驟就簡單得多了。

而這一關也是最危險的,因為在民間,活人點陰燈,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積陰德,但其實這事兒聽起來很古怪,一個大活人,卻開始計劃死了的事情,這本身就不吉利!

“一會兒點陰燈,你閉上眼睛,不許睜開,這不是和你開玩笑,你給我記住了,不管聽到任何聲音,哪怕聽到有人喊你的名字,你也不許睜眼,不許回頭,明白我的意思嗎?”陰婚婆將白燈依次放在我麵前,然後才說道。

老實說,我當然不明白啊,不過卻也知道,陰婚婆既然這麽說了自然有人家的道理。

聽她的語氣,如果不聽的話,後果估計會很嚴重,所以我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道:“婆婆放心好了,我知道該怎麽做。”

說完,我直接就閉上了眼睛。

後來,我也是無意中聽一個算命先生說起,說這點陰燈啊,和祭祀祠堂裏的那種不一樣,那種就是純積陰德,而且見效很慢,屬於長年累月,逢年過節都要進行的,但這結冥婚時候的陰燈可不一樣。

陰燈開路!

鬼門大開,而我距離最近,到時候難免會被一些髒東西盯上,所以當時陰婚婆那麽說,也是純為了我好,以免我的魂兒被勾了去。

但是,天知道那天晚上我都經曆了什麽。

閉上眼睛之後,我能聽到一陣陣火柴燃起的聲音,陰婚婆說這事兒,隻能用火柴,不能用打火機。

算算數量,差不多所有的陰燈都被點燃之後,陰婚婆最後叮囑了我一句,她說:“我剛才的話都記住了嗎?”

我點了點頭,她說:“好,那就開始吧。”

我有些緊張,不知道這冥婚到底是怎麽來的,能聽到陰婚婆在我身邊不斷的走動,但我什麽都看不見,心裏好奇之下,我就下意識的想要睜開眼睛。

但一想到陰婚婆那嚴肅的話語,我就硬生生的止住了這個衝動。

之前就說過,這裏的氣溫似乎比外麵低一些,但這老半天的時間我差不多都已經適應了,也沒覺得有什麽。

但忽然,周圍再次逼來一股寒氣,這次的寒氣是如此的明顯,仿佛有人將一個大冰塊放在了我的麵前,那絲絲縷縷的寒氣讓我牙齒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同時,陰婚婆的聲音也忽然間消失在了耳邊。

這是什麽情況?

我有些頭皮發麻,跪在那裏一動也不敢動,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有心想要喊叫一下陰婚婆,但我不知道這冥婚的規矩,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在中間開口說話,最後想了想,還是強行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