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審訊的方式,我本身並沒有什麽經驗,之前的幾次可以得心應手,還要取決於我喜歡看偵探小說的原因。
在我看過的一部英國偵探小說中,著重對審訊有過很詳細的描寫。
就好比是剛才,可能很多人覺得我問張磊的問題都是一些廢話,但其實不然。
在你不熟悉被審訊者的時候,貿然的開門見山隻能適得其反,而且很容易引起被審訊者的抗拒心理,而一旦抗拒心理形成,再想糾正就比較難了。
所以,審訊初期,試探話題絕對是有必要的。
等我差不多了解了被審訊者的心理素質,甚至智商,思想狀態,抗審能力等等之後,我的審訊,才正式開始!
“現在,請你告訴我,那天晚上,你到底有沒有看到梅竹君老師叫走了劉洋,你和誰在一起?”
我雙眼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張磊,試圖從他的表情中看到他回答我問題時的表情變化。
張磊愣了愣,隨後開口道:“就是我一個人啊。”
說話還算果斷,但是那一瞬間眼神的躲閃和慌亂,還是被我看得清清楚楚,雖然很快就被掩飾過去了。
我心裏一動,那天晚上,張磊不是一個人!
但我沒有立刻戳穿他,否則很大程度上會引起他的反感而死不承認,那我就沒有任何辦法了,畢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死無對證,人家一口咬定,我也沒辦法說什麽。
“其實張磊,我覺得你的能力不錯。”我忽然轉移話題的說道。
“嗯?”他詫異的看著我,神色迷惑,從我進來到現在,他都出於懵逼狀態之中,搞不清楚我到底想知道什麽。
“你的銷售能力很強,我查過你在物種時的學習成績,還不錯,畢業後也順利的進入了光明醫藥,但是可惜,那幫混蛋完全不看個人能力,你鬱鬱不得誌,覺得自己的才華沒有得到施展,對不對?”我開口說道。
這也算是大膽的一個試探了,不過我知道,對於大多數踏入社會不足一年的大學生來說,這是他們統一的心態,上大學時候的各種美好憧憬被無情的撕碎,這種心態就會更加強烈!
而我之所以這麽說,目的當然不是和張磊套近乎,而是改變他對我的敵對情緒。
我是警察,警察抓了他,而且要懲罰他,他本能的會有敵對情緒,這樣的情緒在審訊的時候會很大程度上幹擾我獲得我想要的線索。
在偵探小說中,這個改變對方敵對情緒的方法,叫做緩解對抗。
果然,張磊眼前一亮,苦澀的搖了搖頭,道:“這年頭,做什麽都講究一個關係,我沒身份沒背景,自然不會得到重用。”
我一看我的辦法果然有效,心裏更是一陣興奮。
“我們現在算是合作關係吧?”我繼續說道。
張磊愣了愣,隨後卻搖了搖頭,道:“我不覺得和你們有什麽合作關係。”
“你看,你現在已經被抓了,懲罰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但如果你能好好的配合我們做調查和筆錄,我們就能很大幅度上減弱你的懲罰,這難道不算是合作關係嗎?”我反問道。
意思很簡單,已經抓到你了,而且證據確鑿,你跑是跑不掉了,不如老老實實的和我們合作。
讓張磊認清楚他目前的處境,對我接下來的審訊有很大的幫助。
他忽然就沉默了下來。
而我則趁著這個當口繼續問道:“我知道,那天晚上,不是你一個人。”
我看似隨意的說著,但神色卻十分堅定。
審訊室外麵,我相信看到這一幕的趙金山一定很是驚訝,他之前審訊的筆錄中,張磊明確說過他當時跟在劉洋身後的時候,是一個人的。
張磊詫異的抬頭看向我,這一次,他沒有否認。
“那個人,是誰?”我繼續問道,同時轉頭看向他,語氣盡量的保持柔和,不那麽給人壓迫。
他想了想,似乎有些猶豫,但隨後還是說道:“是我和李好,當時我們就在劉洋身後不遠處,準備回家的。”
我心頭一震,竟然是李好?當初在學校的時候他們就是好朋友?
我忽然想到,連環殺人案中,我懷疑的兩個在撒謊的人,一個是李好,一個是張磊,這兩人竟然還是好朋友!
他們的說辭,都是撒謊!
張磊就這麽看著我,他可能以為我接下來還會針對劉洋的問題繼續深究,或者追討一下他之前為什麽對趙金山撒謊,但我並沒有那樣去做。
想了想,我繼續問道:“錢陽被殺的那天,也就是郊遊爬山的那天,梅竹君老師摸瞎子結束之後,那段自由活動時間,你去了哪裏?”
錢陽的名字剛說出來的時候,張磊的臉色就微微一變,眼神中也有些明顯的慌亂。
等我說完之後,他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說道:“自由活動時間,當然……當然是……是和同學們一起玩鬧了,不然呢。”
這個說法脫口而出,似乎根本就沒有經過大腦,而且在說話的時候,那明顯的結巴還有他微微**的嘴角,都足以說明,這家夥,還是在說謊!
不假思索的答案,說出來的時候卻有些結巴,證明他真的很緊張,嗬嗬……緊張就好,他越是緊張,我就越是容易下手。
我深吸一口氣,翻了翻手裏的資料,卻沒有戳穿他,而是將問題進行到下一個環節。
“吳春陽死的時候,你也在場吧?”我問道。
“嗯,當時我正在上體育課。”他點頭說道。
“那當時你和誰在一起,都看到什麽了?”我繼續問道。
他也抬頭看向我,但發現我還在盯著他的時候,他又不自覺的低下了腦袋,道:“看到梅竹君老師從廁所裏進出……”
他話音剛落,我忽然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桌子上,發出轟然一聲巨響,猝不及防之下,嚇得張磊整個人都狠狠的抖了一下,臉色煞白抬頭看向我。
“你……你幹什麽?”他不滿的喊道。
“你……在撒謊!”我雙眼死死的盯著他,微微逼近,一字一頓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