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詫異,這李好說話倒是滴水不漏,三言兩語就撇清了自己的關係,說自己在玩手機,什麽都沒看到,我也就沒辦法繼續對當時的細節問下去了。
畢竟人家在玩手機,低著頭,自然什麽都沒看到了。
想了想,我繼續問道:“當年梅竹君老師說他雖然收到你父親給的禮物了,但是後來他又送還給你了,你有收到嗎?”
說話的時候,我仔細的盯著他的臉,因為一個人在撒謊的時候,或多或少表情都會有一些不自然的地方,甚至可能他自己都不會發覺。
果然,李好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道:“這個我可以肯定,沒有,他沒有還給我。”
說完,李好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唉,當年的事情也的確是我父親的不對,不應該送禮的,對了,二位要喝點什麽嗎?”
“不需要。”趙金山擺了擺手說道。
我也搖了搖頭說不需要。
至少目前看來,李好在這個問題上是撒謊了,當然,我也不能百分百的肯定。
想了想,我繼續問道:“錢陽被殺的時候,就是五年前的郊遊爬山,當時,梅竹君老師做完摸瞎子的遊戲之後,那段自由活動時間,你在哪裏,和什麽人在一起,在幹什麽?”
“自由活動時間,當然是和同學們玩鬧了。”李好想當然的說道,努力的表現出一副本該如此的表情,但是,他卻依舊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
我嗬嗬一笑,我已經很確定他當時是和張磊去了後山的,而這家夥現在就在撒謊,撒謊的時候,果然會下意識的舔一舔嘴唇嗎?
“你確定嗎?”我繼續問道,神色略微嚴肅下來一些。
“當然確定啊。”他愣了愣才說道,但是神色卻有那麽一絲慌亂了。
我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繼續下一個問題:“吳春陽死的時候,你們班正在上體育課,我沒說錯吧。”
“對,沒錯,我當時就在操場。”李好點頭說道。
“那麽你當時都看到什麽了。”我繼續問道。
“是梅竹君,真的是梅竹君老師,我和同學們都看到他從廁所裏進進出出了。”李好說道,神色忽然有些黯然,然後補充道:“梅竹君老師對我不錯的,我也沒想到他竟然會是那種人,吳春陽才多大,他竟然就能做出那樣的事情,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那惋惜的樣子,真可以去拿奧斯卡影帝了,但可惜,他舔嘴唇的動作實在是太明顯了,就連編瞎話都忍不住做出那個動作。
我忽然不說話了,就這麽看著他,李好也時不時的抬頭看向我,神色越來越不自然了,為了掩飾心裏的慌亂,他下意識的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準備喝水。
但就在此時,忽然,我一聲大吼:“你為什麽要殺人!”
這聲大吼來的毫無征兆,我身邊的趙金山都嚇得身子狠狠的抖了一下,而對麵的李好,更是猝不及防之下差點蹦起來,身體狠狠的顫抖了一下,手裏的茶杯都掉在了地上。
這種情況之下,一般人都會惱羞成怒的,但李好沒有,他的第一反應,是辯解!
“我……我沒有殺人。”他臉色煞白的看著我說道。
就連趙金山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真的沒有殺人?你確定嗎?”我湊近了一些,步步緊逼。
這種強大的心裏壓迫,在李好不知道我們掌握了多少的信息的情況下,他一定受不了。
果然,李好豁然站起身來,怒聲道:“你這人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說沒有自然就是沒有,好端端的我為什麽要殺人,局長,這就是你們來找我的目的?沒有證據,直接誣陷好人?”
說話的時候,因為緊張和慌亂,李好更是頻繁的舔著自己的嘴唇,而發怒,也正是他想用激烈的情緒表達來掩蓋他心裏的恐慌罷了。
誣陷好人?嗬嗬……我心裏冷笑一聲,臉上卻忽然綻放出燦爛的笑意,道:“怪我怪我,別緊張,我就是為了活躍一下氣氛而已,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開玩笑也不能這麽開啊。”李好神色稍微緩和下來,嘟囔著說道,然後又坐了下來。
“真是不好意思,可能時間的確太久了,李總貴人多忘事,有些事記不太清楚了也是正常的。”我嗬嗬一笑說道。
“是……是記不太清楚了。”李好咳嗽了兩聲說道。
“那既然如此,我就幫李總回憶一下好了。”我嘴角劃出一個詭異的弧度,看著李好說道。
他疑惑的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才說道:“劉洋死的那天晚上,李總應該沒有跟在後麵吧,或者說,至少李總當時是沒有和張磊在一起的。”
這個問題,連我身邊的趙金山都有些迷惑,因為我們之前審訊張磊的時候,張磊後來交代他當時是和李好在一起的,可我為什麽現在又這麽說呢?
“嗯?”李好有些不明所以,臉色微變的看著我。
我沒有細說,繼續說道:“而當時的郊遊,李總也記錯了,你當時並沒有和同學們玩鬧,而是和張磊一起去了後山,不知道李總還記不得記得當初你們去後山是去幹什麽了?你們兩個單獨離開了人群去了後山,應該是做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吧?這樣的話,那應該是印象很深刻才對,所以,李總你還是好好想想吧。”我繼續問道。
“這個……這個……”李好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想了想,隨後嬉皮笑臉的繼續說道:“嗨,我也忘記了當時是去幹什麽了,時間真的太久了,真的忘了。”
我麵帶微笑的看著李好,什麽都不說,隻是微微點了點頭,那不確定的神色和眼神,讓李好的臉色一陣古怪。
“行,那今天就到這裏,耽擱了李總不少時間,真是不好意思了。”我看了李好半響,在他的臉色越來越不自然的時候,我忽然站起身來說道。
隨後,我和趙金山還真的起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