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過神來,抬頭看去,在康瘸子身後,劉娟手裏正拿著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一個瓶子,在康瘸子的腦袋上開了花。

鮮血順著康瘸子的腦袋流下來,他猛然扭頭看向劉娟,瞪著眼睛怒吼道:“臭娘們,你也醒了,嗯?”

“是醒了,王八蛋。”劉娟也罵罵咧咧的和康瘸子對峙。

場麵瞬間變成了二打一,康瘸子心裏暗道不好,轉身就跑,但我怎麽可能讓他走呢?

我已經給趙金山打了電話了,他應該很快就會帶人過來,所以我和劉娟必須盡快的製服康瘸子!

他畢竟年紀大了,就算是要逃跑,速度也是比不上我的,我一個箭步衝上去,飛起一腳就踹在康瘸子的後背。

強衝的勢頭瞬間加大,他一個匍匐就趴在了地上,發出重重的一聲撞擊聲。

我來不及猶豫,看康瘸子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我趕緊再次衝了上去,死死的壓在他的背上。

他奮力的掙紮著,嘴裏怒罵著,我都不管。

劉娟趁此機會將一旁還在暈厥狀態的秦峰的褲腰帶解了下來,我們二人費了好大勁兒將康瘸子雙手反綁,這才鬆了口氣。

將他丟在牆角,我和劉娟氣喘籲籲的坐在一旁的擔架車上休息。

我依然有些回不過神來,剛才的一幕實在是太驚險了,如果不是劉娟忽然醒過來的話,我估計我現在已經死翹翹了。

不單單是我,劉娟和秦峰也是一樣的下場。

現在想起來,依然是一陣後怕,我扭頭看向劉娟說道:“剛才的事情,謝謝你了。”

“謝什麽,你不也在救我嗎?”劉娟擺了擺手說道。

我看向康瘸子,他也死死的盯著我,如果不是我的話,他的計劃可能已經成功了。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殺了我們?”我質問著說道。

“哼,小毛孩,今天是你運氣好,我認栽了。”康瘸子卻似乎並不害怕,冷笑著說道。

“我問的是你為什麽要殺了我們?我們無怨無仇,隻單單是晚上闖進停屍房你就要殺了我們?”我再次問道。

這讓我很是氣憤,如果隻單單是這個原因的話,那這康瘸子就太不是東西了。

他死死的盯著我,沉默了許久之後,整個人忽然頹然了下來。

“為了錢,我不能讓你們破壞我的計劃。”康瘸子的臉色忽然有些哀傷起來。

為了錢?

他一把年紀了,要錢幹什麽?

“我以前是個瘸子,我父親,我爺爺都是瘸子,這是家族遺傳病,就連我兒子的腿腳也慢慢變得不利索起來,我……”康瘸子忽然抬頭看向我:“你們不明白的,不明白的……”

“可是你明明已經好了啊。”我疑惑的問道。

“是好了,但是我的錢也隻夠我一個人治病,沒想到真的成功了,我需要救我兒子,但是那需要大量的錢,我沒有錢,我隻能這樣做!”康瘸子歇斯底裏的說道。

可是我依舊不明白,怎麽做?怎麽做才能有錢?

正在這時,停屍房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趙金山帶著手下進來了。

看到現場的一片狼藉,趙金山嚇了一大跳,急忙詢問。

得知了事情經過之後,趙金山也很是憤怒,康瘸子差點就殺了我們三個了!

“娘的,給我帶走!”趙金山怒吼道。

但康瘸子卻忽然喊道:“等等。”

“還有什麽要說的?想說的話,留到法院和法官去說吧。”趙金山冷笑著說道。

“不,不用去法院,我認罪,我全都認罪,我隻想和這小兄弟說兩句。”康瘸子抬頭看向我,固執的說道。

我心頭一震,詫異的看著康瘸子,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麽。

“不行,給我帶走。”趙金山搖了搖頭。

但我看著康瘸子那哀傷的神情,卻忍不住說道:“沒事,就讓他說吧。”

康瘸子趕緊的看了我一眼,道:“我認罪,之後,我也會老實交代我犯過的罪行,但我想求你幫個忙。”

幫忙?我疑惑的看著康瘸子,道:“你說。”

“我兒子現在隻有六歲,但我真的沒能力幫他治病了,如果有機會的話,你能幫我照顧照顧他嗎?”康瘸子哀求著說道。

剛才就是這個人要殺了我,但此時,麵對康瘸子,我卻一點怨恨的心情都沒有了。

看我不說話,康瘸子急忙補充道:“之前的事情是我的錯,是我老糊塗了,求求你們幫幫我,幫我照顧照顧他,我愛人也老了,不能賺錢了,我不知道沒了我,他們要怎麽生活。”

我依舊沒有說話,這不是三言兩語答應下來就算了事的,這中間涉及到太多的東西了,我還沒有那個能力。

“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的兒子,我知道這不能讓我免罪,但真的求求你們,幫幫我吧。”他這句話,是對所有人說道。

劉娟歎了口氣,道:“你的情況到時候我們會好好了解一下的,能幫的上,我們自然會幫。”

我想到什麽一般也說道:“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多愛心組織的,你的條件,我到時候也會如實的和他們說,你放心好了,你兒子會有人照顧的。”

康瘸子的神情忽然就放鬆了下來。

“好,好,這樣我就放心了。”他起身,看了看趙金山,道:“我們走吧。”

走出去幾步,他忽然又轉頭看向我,道:“有可能的話,不要告訴我兒子他父親是個什麽樣的人。”

我心頭咚的一聲,仿佛被一柄巨錘敲擊一般,抽搐般的疼痛起來。

我忽然想到了我的父親,可憐天下父母心,就算是一個惡人,隨手就想殺死我們三個的人,對他兒子,卻如此的上心。

“好,我答應你。”我鄭重其事的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這才徹底放鬆下來,轉身和趙金山他們走了。

趙金山囑咐我們幾句之後,便帶人離開了。

我和劉娟將還在昏迷狀態的秦峰就近送到醫院,蹲在走廊裏,我愣愣的發呆。

“在想什麽?”劉娟問道。

我想起了一句話: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壞人,隻有走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