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天公不作美,灰蒙蒙的天,一副風雨欲來的樣子。
不久,真的起風,雪伴著風,輕輕飄落下來。
“你的手好冷。”秋星河拿下自己的手套和圍巾,替杜若戴上,“這樣會暖些。”
迎上他溫柔的目光,杜若心裏暖烘烘的。她在心中說,別再對我這麽溫柔好不好?我會被你融化的!
“怎麽了?”秋星河看到杜若一副要哭的樣子。
“你不冷嗎?”
“你忘了我是冷血動物,怎麽會怕冷呢?”秋星河牽起杜若的手,似乎這已經變成了一個習慣動作。
他已經習慣了有杜若在的生活,習慣了看到她那張雖不是絕美,卻讓人安心、舒服的臉,如果生活中沒有了她,他會覺得心裏空****的,缺少了點什麽。
“冷血動物!”杜若甜甜地笑了。
兩個人就這麽走著,一直將腳印延伸在雪地……
易北在得知自己錯怪了秋星河後,表現得很懊悔,他怪自己太過衝動。
後來,他們見到了蒼木,他是一個古板、嚴肅,又有些倔強的老人,此刻他不苟言笑地坐著。
“您好,蒼木老師。”秋星河用了敬語。
沉默了一會兒,蒼木才開口:“你就是這次獲得大賞的秋星河?”他說話的語氣相當傲慢。
“就是在下。”壞脾氣的秋星河,這次竟意外地能容忍他的無禮,可能是因為他是自己的外公吧。
“找我有何貴幹?”
“隻想拜會一下老師,別無他意。這次捎了些土產來,請老師笑納。”秋星河禮貌地遞上。
“把你的東西拿回去,別以為來這說些好聽的,我就會在報上吹捧你。”蒼木毫不留情麵。
“我想老師是誤會了。”
“誤會?你不是不滿意我在報上批評你的作品,才來的嗎?”蒼木嗤之以鼻。
“老師批評的地方,我以後會努力改進。”秋星河必恭必敬地回答。
頓時,蒼木沒了聲音,他沒料到秋星河此番前來,會如此地謙遜、有禮。
“聽說老師的女兒澤子前輩,當年在日本的漫畫界也享有盛名。”
聽完易北的話,蒼木的臉色一沉,怒吼道:“我沒有那種女兒!”
“你以為說這種話,就能抹殺你們之間的血緣關係嗎?”易北憤然地說。
杜若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隻是看到臉色剛有所緩和的蒼木,又被易北的一句話激怒。
“你是誰?有什麽權利來評論我的家事?”蒼木勃然大怒。
“我……”
秋星河攔住易北,“不可對前輩無禮!”他轉而對發怒的蒼木說:“易北年紀還小,口無遮攔,前輩不要介意。”
見狀,杜若再也坐不住了,情急之下用中文大喊:“前輩,請您別生星河的氣。”
不久,蒼木用他那不太純熟的中文,望著杜若說:“你是誰?”
“我……我是秋星河的助手。”
“真新鮮,助手竟對老師直呼姓名。”。
杜若也不管那麽多了,她下決心講出自己內心的話:“您不能因為澤子前輩違背了您的意願,和一個男人遠走他鄉,就痛恨所有的中國人吧?”
蒼木打量著她,他很驚訝這女孩知道這一切。
“我隻知道愛一個人是很快樂,也是很痛苦的。澤子前輩是如此愛那個男人,所以才會想跟隨在他的身邊,哪怕是天涯海角,她都會勇往直前,不畏艱險。
對澤子前輩來說,這也是艱難的選擇,因為她也深愛著您,這裏有她熱愛的家人和朋友。由於您的反對,她必須擇其一,最後,她隻有痛苦地離開。
難道您寧願澤子前輩被思念折磨得日漸憔悴,也不願放手讓她尋找自己的幸福嗎?您越是怨恨她,其實內心越愛著她,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也沒能獲得您原諒的澤子前輩,當年是抱著遺憾的心情離去的吧?”杜若感同身受地說著,淚不知不覺地落下。
“澤子,澤子她……不在人世了?”蒼木的眼中閃動著淚光,盡力克製自己的情緒。
“澤子前輩在她的兒子讀高中時,就離去了。”說完,杜若低垂著頭。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澤子她不在了!天啊!”蒼木癱倒在地,精神恍惚。
許久,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杜若的麵前,扳過她的肩,“你怎麽會知道這些?一定是那個姓秋的家夥害死了澤子,對不對?”蒼木的五官扭曲在一起,雙手按住胸前,差點摔倒。
“外公,小心!”秋星河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然後一把扶住蒼木。
服過藥,躺下休息的蒼木,此時盯著秋星河的臉,打量了許久,他喃喃道:“像,真像啊!”
“您說什麽?”秋星河貼近問。
“你和你母親長得真像啊,難怪一見你就覺得眼熟。”蒼木握住秋星河的手,老淚縱橫。
“您……外公。”秋星河有些結巴地說。
“好了,現在是大團圓結局,話說回來,從星河哥的容貌就可以看出澤子前輩一定是美人,真想要見見她呢!”易北在一旁破壞氣氛。
杜若暗暗用力,在他的腿掐一把。
“你幹嘛掐我?”易北怪叫著。
他這句話,逗樂了蒼木,他含著笑問:“你是星河的女朋友嗎?”
杜若漲紅著一張臉,呆在那兒,不知如何回答。
“若不是你敲醒我這個胡塗的老頭子,我會錯一輩子,現在澤子已經不在了,我不能再頑固下去,她在天有靈,看到我們能一家團圓一定會很高興的。”
“外公你可別這麽誇她,小若若會驕傲的。”易北的嘴像抹了蜜一樣甜,“小若若嫉妒我先叫了外公,對不對?”
“你……”杜若握起拳頭。
“星河哥快看,她有暴力傾向,你以後要小心了。”易北誇張地大叫。
“你有他們陪著,每天都不會寂寞。”蒼木溫和地望著秋星河說。
秋星河不語,會心地微笑。
“哇!澤子前輩果然是個美人呢!”易北驚豔地翻看著相簿。
一旁的杜若也是首次看到澤子的照片,那個美麗的女人是秋星河的母親,果然是容貌出眾的人兒啊,與自己真是天壤之別。
杜若凝視著靜坐在牆邊的秋星河,發覺他長得很像他的母親,現在的他眼神中流露出對往事的回憶,唇角掛著淺淺的笑,讓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
“喂,星河哥你再那樣子坐在那裏,有個人的口水就快流一地了,你看看她,一副色女相,小心這隻大野狼吃掉你。”易北煞有其事地說。
“我哪有?”杜若怒視著易北,同時心虛地留意著秋星河的表情。
“看,不打自招了吧!我又沒說是你,被我說中心事才會心虛吧?”易北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邪邪地笑著說:“好了,電燈泡要走了,留下你們兩個人親熱個夠!”
“死易北!”杜若抓起墊子,丟了過去。
“別玩出火來哦!”臨走前,易北還不忘損她。
易北走後,兩人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中。
“剛才真對不起,害前輩心髒病發。”她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也不全是你的錯,外公他身體本來就不好,而且我不是也因禍得福,和他老人家相認了?”看秋星河溫和的臉沒有改變,杜若懸著的一顆心這才放下來。
“我要感謝你們一直陪在我身旁。”
杜若的臉又變熱起來,整顆心也變得雀躍起來。
“再給我點時間好嗎?”秋星河突然溫柔地說。
“啊?”杜若迷茫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