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於宸舟重複想著她的話。

你應該多笑……

你知道嗎?你剛才的笑容像個無害的孩子,讓人心曠神怡……

我隻是說出我的感覺,你大可不必理會……

她的感覺?感覺……於宸舟忽然得意的笑了出來。

想不到他的笑容吸引了她,這麽一想,他突然好想見她,即使他才剛從她那離開。

想著,他立即將車回轉。

看來,他不必提早結束這場遊戲了。

快到達目的地時,他看到她拿著手電筒在草地像在搜尋什麽。

那女人在幹嘛?

這麽晚了,一個人在雜草叢生的偏僻處,她不害怕嗎?

於宸舟下了車,往她走去。

她到底在找什麽?瞧她這麽專心,連他靠近都無所覺。

這時,於宸舟為她的掉以輕心感到不快。

“到底丟到哪裏去了?”林知角喃喃著,“應該是在這裏呀!”她沒找到不甘心。

原來是在找項鏈!於宸舟恍然的揚起一抹笑。

看著她這麽認真的在翻找,他真怕她一雙漂亮的手被野草割傷了,這麽想的同時,他興起了捉弄她的念頭。

不久,他從她身後用力抱住她的腰。

“啊——”林知角驚慌的尖叫,手電筒掉落在地,黑暗使得她的恐懼加深。

“噓。”於宸舟刻意壓低嗓子。

他整個胸膛貼緊她的背,鼻子聞到從她身上傳來的陣陣清香。

林知角沒有出聲,也沒有任何的掙紮,並不是她鎮定,而是她已經嚇壞了,

從沒跟男人這麽近距離接觸的她,眼淚都快奪眶而出了。

“很好,聽話。你知不知道一個女人這麽晚了在這種地方,是多麽危險的事?”就當給她個教訓。

林知角冷靜下來後,發現她的確太大意了,那現在她該如何自救?

“你要怎樣?”她隻能先拖時間,等有路過的人發現,雖然那希望微乎其微。

這女人是鎮定過頭了,還是太天真?竟然問挾持她的男人這個問題?

“你剛剛是在找東西?”於宸舟突然問她。

他發覺她的腰真粗,但……好像怪怪的。

林知角點頭,覺得歹徒問這個問題不合邏輯。

“找什麽?”於宸舟的鼻子更湊近她,喜歡她散發出來的清淡香味。

林知角不是沒察覺他的靠近,但她動彈不得,隻能壓抑住惡心感和想哭的欲望。

“找一條項鏈。”也許這歹徒要的是錢,於是她回答:“一條價值不菲的白金項鏈。”她希望他的目的是錢,這麽一來,她可以在他找項鏈時趁機脫困。

知道她打的如意算盤,於宸舟不禁在心底偷笑,這女人難道就不怕他劫色?

“如果我找到了,你就答應我任何條件?”

林知角沒多想的就答應,她找了這麽久都沒找到,就不信他能輕易在短時間內找到,所以她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逃離。

“那你要心甘情願跟我交往。”於宸舟沒用假聲,並且放開她。

心甘情願跟我交往?

正當林知角咀嚼著這句話時,她也辨出了他的聲音。

“混帳!”她氣得想要殺了他。

“粗人、無賴、混帳……嗯,你給我取的名字都蠻不錯的。”於宸舟不覺得自己有錯。

“我沒有心情跟你在這邊打哈哈。”林知角憤怒不已。

她忍住想甩他一巴掌的衝動,然後用跑的離開。

她明天會跟鬱涵商量,她不想再看見於宸舟這個可惡至極的混帳!

“你想賴帳?”於宸舟在她進家門前拉住她。

“我不欠你什麽!”林知角頭也不回,想甩掉他的大手卻徒勞無功。

“你剛才明明答應我了。”於宸舟硬是要她麵對他。

“你知道我剛才有多害怕嗎?”林知角轉頭看他,情緒顯得很激動。

“你——”於宸舟從她一雙怒目中看到濕亮的水液,頓時住嘴。

林知角多想把心頭愈合不了的傷口呈現出來給他看,不過他大概隻會取笑她吧!

“你不會明白的。”她對他搖搖頭,強忍的淚水即將衝出眼眶。

當她在什麽也不懂時,耳邊就淨是她母親又被哪個男人包養了,或是她搶了誰的男人等流言……所以,她怕男人,也不相信男人!

是男人讓她母親墮落,是男人讓她的心一再被鞭笞,劃下一道道的傷痕,讓她那麽的痛!

她的世界一片陰霾,再也見不到光亮。

她的淚隨著記憶悲愴的滾落,一滴滴就像鹽巴撒到她的傷口。

於宸舟望著她鏡片底下的一雙眼,他一直視為沒意義的流淚行為,此刻竟然扯著他的心,心略略的發痛。

“你不說,我怎會明白?”輕輕的卻無比溫柔的語氣,他懷疑自己怎會說出這種話?

林知角看著他好一會,他眼神中的真誠令人無庸置疑,但是他們之間根本……什麽也不是呀!

於宸舟透過一旁明亮的路燈解讀她的眼神,他不喜歡裏頭漾滿的傷痛與絕望。

什麽事讓她如此的哀傷欲絕?

“我為我剛才的行為道歉。”他知道她不是因為這件事哀痛,但一定是因為這事引發的,“你一個女人在那種地方很危險,我隻是想給你一個警惕,下次你才不會犯同樣的錯。”見鬼了!他不隻跟她道歉,還分析他內心的感覺讓她了解?

林知角淚眼盯著他,他的狂妄自大到哪裏去了?他的粗魯霸氣到哪裏去了?

要他這麽低聲下氣的說話很困難吧?今天還好是碰到他,要是別人,後果恐怕不堪設想,再怎麽說,錯的是她。

他都賣麵子給她了,她又何苦再令他難堪?

“謝謝你的教訓。”她破涕為笑。

“又哭又笑,真醜。”於宸舟見她笑了,心情也輕鬆了不少,不過還是不忘取笑她一番。

“我本來就很醜,用不著你提醒。”林知角拿下眼鏡,毫不矯揉的當著他的麵以手抹淚。

於宸舟看著她又重新戴回眼鏡,眉頭皺了一下。

人家是忙著遮醜,但這女人竟是遮美?

“你為什麽又回來?”林知角忽然想到這個問題。

“幫你找項鏈。”於宸舟淺淺的笑著。

林知角臉頰發熱,她覺得她剛才找項鏈的行為丟臉極了。

“要是我找到了,你得答應我任何條件。”於宸舟急著要找她兌現。

“你沒找到,我又何必答應你什麽?”林知角才不相信他這個少爺有耐心去找。

於宸舟慢條斯理的從口袋掏出絨布盒子,得意的在她眼前晃動。

“你……你根本沒丟掉?”林知角有被耍的感覺。

於宸舟裝傻的聳聳肩,然後打開盒子取出項鏈,在她仍錯愕下幫她戴上,也因此注意到她白皙的頸項。

“你得答應我。”他厚臉皮的吃定她。

林知角猛然想到他說的那句話——心甘情願跟我交往,然後不敢相信的睜大眼睛看著他。

於宸舟點頭破除她的懷疑。

“為什麽?”他到底抱什麽心態跟她交往?

“你第一次跟我見麵就不是自願的?”

林知角心虛的斂下眼。

“父命難違?”於宸舟早知道答案。

“嗯。”林知角以方鬱涵的身份回答。

“很討厭我?”於宸舟問,心裏有些期許。

對!她是要講這個字的,但為何卻說不出口?

接著,她竟然搖了頭。

老天!她在幹嘛呀?

“那就好。”於宸舟笑了,他將她欲言又止及矛盾的樣子全看在眼裏,“既然如此,心甘情願的跟我交往,應該不是難事。”

“你也是父命難違?”不然,她實在想不出他這麽做的原因。

“我們認識是雙方父親安排的,雖然我可以推掉,但我還是去見你了。”

“見了之後大失所望?”林知角自嘲著。

“沒期望,何來失望之說?”不過,若有機會,他一定要改變她的穿著打扮。

林知角不解的等著他說下去。

“我不想自己去找伴侶。”於宸舟朝她揚揚眉,“我是以這種想法去見你。”

“啊?”林知角還是不懂他的意思。

“結婚隻是為了傳宗接代,既然我父親幫我物色了對象,那我還樂得輕鬆。”於宸舟老實的說出當初的心態。

“哼!見了我之後,被我的樣子嚇得一點都不輕鬆吧?”林知角不喜歡他把女人當作傳宗接代的工具。

“嗯……”於宸舟端詳著她,“是沒錯,你就像活在幾十年前的女人。”

“哈!”林知角訕笑,讓男人見了止步,是她偽裝外表的目的。

“對於這點,你似乎很得意?”於宸舟不難發現她笑容裏的得意。

“男人喜歡外表美麗的女人,還是醜陋的女人?”林知角覺得自己明知故問。

“美麗的女人。”這是個肯定的答案,任何男人都如此。

“所以……當別人拚命在趕圍繞在身邊的蒼蠅時,我可以樂得呼呼大睡。”林知角朝他大方的笑著,一點也不覺得容貌醜是件可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