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藏不住心事的她,表情的變化透露了她的心事。
“怎麽了?想到什麽事不開心?”盧卡斯語氣溫柔地問。
陳清芷瞪了他一眼,微微噘起小嘴。
“沒什麽。”
“你不高興。”盧卡斯以食指點了一下她小巧的鼻頭,“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的表情藏不住心事?”
他的話令她尷尬地漲紅臉,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明明知道他是外國人,他離開是遲早的事,她幹嘛心裏覺得悶悶的?
“哼,你們外國人啊,最那個了……”陳清芷嗤哼一聲,杏眼不禁朝他一瞪。
盧卡斯笑看著她可愛的表情,很想以唇覆上她如櫻桃般紅嫩的唇瓣,“什麽是‘最那個了’?”
陳清芷俏皮地做了個鬼臉,“你們外國人最喜歡仗著自己的英文好,到處旅行,順便處處留情,到手後便一走了之!”
盧卡斯性感地挑高一道濃眉,“你為什麽這麽認為?”他很意外她對西方男人的印象這麽差勁。
“你們本來就是這種人。”
“不是所有的西方男子都如你所說的那樣。”
“至少是大多數。”陳清芷反問他:“不然你告訴我,你真的是來魔都出差的?”
她見過他在酒吧裏頭與眾女生喝酒調笑的模樣,她壓根不信他真的是來出差的!
“嗯。”
陳清芷擺明了不相信,“你不是什麽英文老師?”
“你真的對外國人有偏見。”盧卡斯搖搖頭,“為什麽你認定所有的外國人除了英文之外,就一無所長?”
“那麽你告訴我,你的工作是什麽?”
盧卡斯取出一張名片遞給她,但上頭全是英文,她根本看不懂!
“切!”她將名片在他眼前晃了晃,“隨便拿一張英文名片來唬我?”
“唬你?”
“就是騙我啦!”陳清芷沒好氣地說。
“總之,你隻要記得,我叫盧卡斯·斯坦森。”盧卡斯有點感歎,在美國,他那張太穀集團高級秘書長的名片,對女人來說可吃香了,偏偏眼前這小女人不識貨!
生平頭一次,他有踢到鐵板的感覺!
陳清芷斜眼睨了他半晌,仍然不太相信他,“真的不是來流浪兼泡妹妹的?”
“什麽?泡妹妹?”盧卡斯不解地皺起眉丘,就算他的中文再好,也有很多詞不知道意思。
“追女孩子啦!”陳清芷白了他一眼。
“哦,嗬嗬……”盧卡斯了然地輕笑出聲,“對不起,我不是來魔都……嗯,泡妹妹的。”
“是嗎?”
“嗯,而且我們不說泡妹妹。”
“那你們怎麽說?”
“我們說Let's pick up some chicks.”
“什麽意思?”
“抓小雞。”
“呃?”陳清芷怔了怔,接著大笑,“哈哈……我們說泡妹妹,你們說抓小雞?真好笑……”
盧卡斯也跟著笑,望著她爽朗開心的笑容,他也跟著感染上快樂的感覺。
“為什麽說抓小雞啊?”陳清芷眼眉彎彎,笑著問道,“女孩子和小雞有什麽有關係?”
“因為小雞小小的,很可愛,而且需要受到保護。”盧卡斯編了一套說詞,其實和真實原因相差十萬八千裏。
“真的嗎?”她笑著瞠大一雙亮麗的眼,兩頰漾起一抹很紅,“可是我覺得小雞跟你比較像耶!”
“為什麽?”盧卡斯不解地挑高一道眉。
“跟你的頭發顏色像呀!”陳清芷嗬嗬笑道,“你的頭發和小雞的毛都是金黃色的。”
盧卡斯愣了一下,也跟著笑。
“你說的沒錯。”
陳清芷望著他跟著笑開的臉龐,忽地斂去笑意,道:“你不生氣嗎?”
“為什麽要生氣?”
“難道你不會覺得我講話太直接?”陳清芷心裏有點擔心,“我說你的頭發像小雞耶!沒有人希望自己的頭發被形容像雞毛。”
“不會,我覺得很可愛。”
“真的嗎?”陳清芷怔怔地望著他,心裏對眼前這個男人有了另一番不同的想法。
盧卡斯才正要接著說些什麽,一陣手機鈴響打斷他未啟口的話。
“對不起,我接電話。”
語畢,盧卡斯便起身取過手機,他沒有立刻接聽,望了一眼來電顯示之後,眉頭深鎖。
手機持續響著,盧卡斯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良久,似乎正在考慮是否要接聽這通電話。
陳清芷忍不住問他:“你不接嗎?”
“嗯。”盧卡斯淡淡應了一聲。
陳清芷沒有忽略他臉上的表情變化,他的神情變得好冷冽、好嚴肅,跟剛剛與她嘻笑聊天的模樣判若兩人,不知怎麽地,她一顆心突然揪緊。
猶豫片刻後,盧卡斯朝她道:“你先休息。”說罷,他便至客廳接聽電話。
陳清芷下意識地想知道他說些什麽,明明知道偷聽是不好的行為,但她的好奇心戰勝了理智。
她悄悄地起身,躡手躡腳地靠在門邊豎起耳朵想偷聽,但英文不好的她根本聽不懂。
但,她聽得出來盧卡斯刻意壓抑的嗓音與情緒,一股奇異的感覺在她的心底翻湧。
客廳那頭,盧卡斯的嗓音似乎正隱忍著不耐。
“沙倫,有事嗎?”
“盧卡斯,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
“沒有。”盧卡斯語氣淡漠。
“這兩天打電話給你,為什麽關機?”這兩天她持續打了好多通電話,直到現在他才接聽。
“在開會。”盧卡斯隨意找了個理由,不想多談。
“我打電話到你的辦公室問過,你那時候不在公司。”
“對不起,那時我在攝影棚裏,魔都這邊正在策畫一係列公司的形象廣告。”
片刻後,沙倫語氣柔了幾分。
“盧卡斯,你不是刻意躲我吧?”
“沒有,別胡亂猜測。”盧卡斯淡淡地道。
“既然如此,那麽你什麽時候回紐約?”沙倫刻意忽略他語氣的淡漠。
“還不確定。”盧卡斯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等工作結束,我自然會回紐約。”
之後,兩人冷到沒話可談,陷在沉默中。
“還有事嗎?”盧卡斯明顯地想結束通話。
“盧卡斯……”沙倫語猶豫片刻後,才緩緩道:“下個禮拜是我姐姐沙連娜的忌日,你忘了嗎?”
“我沒有忘。”盧卡斯嗓音沙啞地道。
沙連娜是他大學時代的女友,她在一個陰雨綿綿的傍晚和他最好的朋友強一道出遊,然後在一場車禍中受了重傷,送醫後宣布急救無效,兩人相隔一天先後離開人世。
這樣的日子,他怎麽可能忘記?
“那你不回來嗎?”沙倫的語氣含著一抹哀傷,不再似先前那樣咄咄逼人。
當時,姐姐的喪禮盧卡斯沒有出現,親朋好友無不對盧卡斯的缺席大肆批評,但喪禮結束之後,人潮散去,她欲回到姐姐的墳上找尋掉了的耳環,沒想到卻看見他獨自一人一身黑衣黑褲,默默地在墳前佇足半個小時後才離去。
她當時藏身在大樹後凝望著那抹孤寂的身影,看見他眉宇間那抹深鎖的情緒,她知道自己的心淪陷了。
後來她發現這十年來,盡管盧卡斯刻意在姐姐的忌日當天保持低調,但他通常會在大家離開後,獨自到姐姐的墳前獻上一枝白玫瑰。
此刻,盧卡斯下意識地眯起眼,沙連娜的身影與許多片段回憶霎時如泉水般湧至他的腦海裏。
“盧卡斯?”沙倫喚了他一聲,打亂了他的思緒。
盧卡斯深吸口氣,突然發現陳清芷正立在房門邊蹙著眉望著他,不知怎麽地,他的胸口莫名一陣顫動,一股異樣的情緒漾滿胸懷,於是他當下作了個決定。
“沙倫,當你去探望沙連娜的時候,替我獻上問候。”說罷,他便按掉通話鍵。
他薄唇微微向上勾起一個弧度,十年了,他意識到自己應該做個改變,不該再讓過去的事影響自己,或許這是一個轉機。
陳清芷就站在門邊,陽光灑在她素淨的小臉上,一雙晶瑩的眸子,直勾勾地望著他。
她望著他唇邊那抹笑紋,直覺那笑意並未達到他那雙水藍色的眼瞳中,她甚至能感受到那抹笑紋裏所隱藏的淡淡哀傷,一股衝動令她想伸手撫上他臉上那抹淺淺的笑紋。
“是重要的事嗎?”她不安地問道。
“沒什麽。”盧卡斯瞬間又回複往常神色,“餓了嗎?”
“嗯。”陳清芷點點頭。
她想問他那通電話的內容,卻又覺得這是他的私事,不好多問。
下意識地,陳清芷忍不住猜測,瞧他方才說話的態度,對方會不會是他過去的女友?
不知怎麽地,一念及他過去曾有過的風流史,她的心口便覺得悶悶的。
“你的臉色不太好,累了吧?再去休息一會。”盧卡斯視線自她身上移開,徑自到廚房準備三明治。
陳清芷依言回房躺到**,眼睛瞪著天花板,腦袋卻胡思亂想,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思緒始終繞著他打轉,尤其是胸口那抹淡淡的……苦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