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嗎？”他柔聲問道。
“嗯，真的有點累了。”陳清芷滿足地打了一個哈欠，今天她算是過了充實的一天。
“那我們回去吧。”
“嗯。”
回到盧卡斯的住處，兩人嘻嘻笑笑地下了車，陳清芷手裏還抱著一隻在夜市買的大號泰迪熊寶寶。
兩人邊笑邊聊直至電梯口，一名褐色直發的西方女孩就站在電梯邊，盧卡斯一見到她，愉快的嗓音忽地停止。
“沙倫？”
“嗨，盧卡斯。”
沙倫上前一步，麵無表情地望了盧卡斯一眼，又接著望了一眼他身邊抱著泰迪熊的女孩。
“怎麽會來這裏？”驚訝的情緒過後，盧卡斯鎮定地以流利的英語道。
“來拜訪你。”沙倫攏攏頭發，以同樣流利的英語回道。
“為什麽不先打個電話？”
沙倫淺淺一笑，“我試過，但是你的手機一直無法接通。”
“呃……盧卡斯？”
聽不懂兩人在說些什麽，陳清芷表情尷尬，她忍不住拉了拉盧卡斯的衣袖。
“不替我介紹嗎？”沙倫的目光瞅向盧卡斯身邊的陳清芷。
盧卡斯猶豫間，沙倫已經搶先一步，以中文朝陳清芷道：“你好，我的名字是沙倫。”
“啊？”陳清芷驚呼一聲，“你、你會說中文？”
“和盧卡斯一起學了幾年。”沙倫輕聲道。
過去十年，她為了親近盧卡斯，製造與盧卡斯相處的機會，她特地上中文課程，這全都是為了盧卡斯。
但不知盧卡斯是否刻意回避，他一直不肯正視她對他的感情，兩人的關係始終維持在朋友階段。
“我是盧卡斯的老朋友，我們認識有十年了。”說完，沙倫傾身往陳清芷的臉頰上親一下，表示友善。
陳清芷紅著臉，有些扭捏地道：“你、你好，我叫陳清芷。”
西方人的熱情與打招呼的方式，真令她有些難以適應。
不過，這名叫沙倫的美麗女孩，大方的態度讓她感到親切，她原本猜測沙倫是不是盧卡斯過去的女友之一，但聽她這麽說後，心裏原有的疑慮一掃而空。
“你好。”沙倫輕輕頷首。
“什麽時候到的？”盧卡斯問。
“今天下午。”沙倫回道。
“上來坐吧。”
“很晚了，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我也累了，想先回飯店休息，明天吧。”
說罷，沙倫也同樣俯身在盧卡斯的臉頰上親了一下，“你看起來，氣色很好，再見到你，真好。”
盧卡斯也禮貌性地在她的臉頰上親一下。，“你看起來很棒，還是一樣美麗性感。”
“是嗎？”沙倫笑笑地放開了他，但笑意似乎未達眼中。
“永遠都是。”盧卡斯淡淡地道。
沙倫輕笑一聲，“你還是一樣善於恭維女人。”
既然在他的眼中，她是美麗性感的女人，那麽她實在不懂，為什麽她還是無法獲得他的愛情？
“你不同，你就像我的妹妹一樣，我說的是真心話。”
沙倫表麵上仍然維持大方有禮的模樣，心卻已擰成一團。
“我走了，晚安。”沙倫低下首，以中文與兩人道別。
“你真的不上來嗎？”陳清芷著急地喚道。
“明天吧。”沙倫硬露出笑容。
“上車，我送你吧。”說完，盧卡斯將磁卡遞給陳清芷，“你也累了一天，先休息吧，我等等就回來。”
“嗯。”陳清芷頷首。
“晚安，很高興認識你。”沙倫又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嗯，我也是。”陳清芷真心地道。
陳清芷立在原處目送兩人離開，還不時地揮手告別。
在車裏的沙倫見狀，輕聲道：“很可愛的女孩。”
盧卡斯未置一辭，隻是淡淡地扯了一個笑容。
“住哪一個飯店？”
沙倫隨即報了一個飯店名字給他。
盧卡斯應了一聲後，往飯店方向開去。
“盧卡斯，你才來兩個月，卻似乎已經對這個地方很熟？”沙倫問。
“嗯，我很喜歡這裏，這裏是個好地方。”
接著氣氛陷入一陣尷尬的沉默之中，最後盧卡斯才開口打破沉默：
“這次要待多久？”
“幾天吧。”
“為什麽突然來？”他不懂沙倫為什麽突然千裏迢迢地跑來魔都。
沙倫深吸口氣，沉吟了片刻後，才緩緩道：“我希望你能在沙連娜的忌日前和我一起回紐約。”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借口。
盧卡斯專注地開車，臉上沒有表情，沙倫觀察他的臉色，一顆心漸漸地往下沉。
方才她見到盧卡斯和那個女孩一起嘻笑的模樣，在那個女孩身邊的盧卡斯，看起來是那樣的快樂。
“為了這件事，你特地跑來魔都？”
沙倫望了他一眼，又道：“下個禮拜是沙連娜十周年的忌日，我相信沙連娜一定會希望見到你。”
“你們是沙連娜的家人，沙連娜有你們的關心、探望就夠了。”盧卡斯語氣平穩地道。
“但是……”
“你的飯店到了。”盧卡斯停下車，截去沙倫未說完的話。
“盧卡斯！”沙倫並沒有下車的打算，她望著他剛毅的側臉，“不要再逃避了！”
盧卡斯嘴角抿緊，不發一言。
沙倫一手搭上他緊握方向盤的手，“我知道過去十年來，你都在大家離開之後才到沙連娜的墳前獻上一枝玫瑰，盡管這十年來你交往不少女友，但我知道你從來沒有忘記沙連娜。”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盧卡斯沉痛地閉起眼，聲音沙啞地道。
“沒錯，那是過去的事，但是你無法否認，沙連娜是你過去的一部分，她和你度過不少歲月。”
“沙倫……”盧卡斯睜開眼，轉首望向她，“你究竟想說些什麽？”
“我隻是想說……”天啊！我愛你這句話，她差點脫口而出。
盧卡斯直瞅著她，等待著她的答案。
沙倫心虛地低下頭，訥訥地道：“我隻是希望你別忘了姐姐，她好可憐，這麽年輕就上了天堂，如果你忘了她，我相信她在天國一定很傷心。”
盧卡斯沉默片刻後，才道：“我的工作近日內即將結束，下個禮拜我便會回紐約。”
“呃？”沙倫愣了一下，望著他。
“紐約方麵已經來電催了我幾次，要我早點回去報告魔都這裏的情況，所以最遲下個禮拜，我便得動身回紐約。”
“你告訴那個魔都女孩了嗎？”
“清芷嗎？”提到女朋友，盧卡斯原本剛毅的臉部線條柔了許多。
“嗯。”沙倫注意到盧卡斯臉上的表情變化，一顆心陡地往下沉。
這是她在那場車禍之後，第一次看見盧卡斯臉上露出打從心底開心的笑容。
盧卡斯微微搖首，“還沒有。”
“為什麽？”沙倫好忌妒，但仍盡力隱藏她真實的情緒。
“我想給她一個驚喜。”盧卡斯語氣充滿溫柔。
“什麽樣的驚喜？”
盧卡斯臉上那抹淡淡的笑意，像根針狠狠地刺進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