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兒,你可知道,這些花我為你種了百年,今天你才終於見到它們。”

羽溟依舊笑著,隻是那目光中有著濃重的哀傷,冰翊沒有轉過頭,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哀傷氣息。

而冰翊的關注點卻在那兩個字——百年。

難道說她在這裏的年紀已經上百歲了?

不過這對於修煉者來說確實不算是什麽事,隻要修煉到一定程度,是可以延長壽命,延緩衰老的,甚至到達一個頂峰之後,容貌會定格,再修煉隻有可能越來越好看和完美。

不過那樣的實力絕對不是下層大陸的實力可以觸碰到的,所以在這裏的她到底是什麽實力?

羽溟似乎沒有被冰翊的沉默影響,隻是繼續向前走著,“翊兒,這裏是給你準備的煉丹的地方。”

眼前儼然又是一座宮殿,院子中是各種各樣名貴的藥材,有些甚至冰翊隻在孤本上麵見到過。

“我收集這些東西收集了百年,阿翊,你喜歡嗎?”

羽溟看著冰翊的眼神那樣的神情,冰翊在他的眼神中,除了看到愛意之外,還看到了一種偏執,是屬於愛而不得的偏執。

冰翊本想要開口問他是什麽人,但是她發現現在這副身體完全不能動用靈氣,若是真的揭穿了他的身份,恐怕他會惱羞成怒。

所以現在還是不要打草驚蛇比較好。

這個人,冰翊在見到他的第一眼,便感覺到他不是羽溟,即便是兩個人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一模一樣的臉……

冰翊忽然間就想到了之前的一次幻境中,好像也是有一個和羽溟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但是那個人的瞳孔顏色和羽溟是有差別的,但是現在這個,就連眼睛都是完全複刻的。

“阿翊,你在想什麽呢?”

“羽溟”的眼神中有著某種興奮,冰翊能夠感覺到他現在在期待著她能猜出來真相,他想要欣賞冰翊猜出來正確答案之後震驚的表情。

但是,她偏不。

冰翊甚至勾唇笑起來,“在想,這些藥材應該能煉製出來很多丹藥了。”

“羽溟”眼神中似是有一瞬間的失落閃過,但是很快的便轉移了注意力,“阿翊你想要煉多少丹藥都可以,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找回來。”

冰翊聽著這話,心中忽然來了些惡趣味,“是麽?那我要你的命來煉丹可以嗎?”

她閃亮的黑眸目不轉睛的盯著“羽溟”,她的戲謔一點不加掩飾。

“羽溟”的眼神中閃過一瞬間的黯然,但是下一秒,冰翊的手中就感受到了冰涼的觸感。

冰翊即便是不能感知這靈氣的等級,但是能夠感受到這東西蘊含著的力量到底有多恐怖。

她不懷疑,這東西要是真的插 進眼前這人的胸膛中,他定然會失去性命。

“阿翊,我說過,我的命可以給你……”

他看著冰翊的目光依舊溫柔,好像不管冰翊做出來什麽樣的事情,他都會無下限的包容。

而這樣的目光讓冰翊看的十分不舒服。

若不是不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不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誰,冰翊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插 進他的心髒,然後一走了之。

“不必。”

冰翊冷冷說出來兩個字,隨後將那把刀扔在地上,便轉身離開。

“羽溟”沒有在冰翊的眼中看到任何的憐憫甚至是感動,看到的隻有不耐煩和防備。

他自嘲的冷笑一聲,即便是他扮成那個人的樣子,也不能得到她的一瞬間的目光嗎?

如果他不裝下去了,會怎麽樣?

“羽溟,走不走了?”

就在此時前麵傳過來了冰翊的聲音,他瞬間便換了臉色 ,連忙追上來站在冰翊身邊。

“阿翊你看,這裏是我收拾好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在這裏修煉的。”

“還有這裏,這裏是將來給我們的孩子的,他……”

“羽溟”的話還沒有說完,身旁冰翊的腳步忽然間頓下來。

“阿翊,你怎麽了?”

他還在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看著冰翊。

“沒事,我們接著逛吧。”

冰翊想要說的話憋了回去,隻是心中越來越冷。

一路下來,冰翊基本沒有聽到任何自己想要的信息,但是有一點卻被她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那就是這個假羽溟對她稱呼的變化。

翊兒是羽溟會經常叫的,但是阿翊……卻不是。

大哥這樣叫過她,但是她並不覺得這個人是大哥冰湧。

還有一個人會這樣叫她——雲謙。

但是冰翊也不覺得這個人會是雲謙,雲謙雖然說對她有意,但是他是翩翩君子,即便是腹黑,但是也是有自己的尊嚴的,不會幹出來冒充別人,將她抓回來這種事情的。

如果這兩個人都不是的話,那還有誰呢?

冰翊用過晚膳後,剛想要休息一下,就聽到了外麵的聲音。

“皇,那個人又來了。”

說話人的聲音是冰翊有稍微注意到的聲音,正是“羽溟”身邊最得力的一個屬下。

那個人又來了,那個人是誰?

冰翊皺眉,屏氣凝神,想要聽到外麵的聲音,但是“羽溟”卻好像知道她會偷聽一樣,帶著那侍衛離開了這裏。

她想要跟上去,但是卻被門口的人攔下來。

“皇妃,您不能出去。”

守門的人說出來的第一句話就讓冰翊深深皺眉,“我不是你們的皇妃,要是再亂叫,我會直接拔了你們的舌頭。”

“阿翊今天的怒氣怎的這樣大啊。”

“羽溟”笑著走進來,但是冰翊審視的目光卻一直沒有收回。

她冷聲質問,“你竟然將我囚禁在這裏?”

“羽溟”表情有一瞬間的怔愣,隨後笑道,“外麵危險的很,這裏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讓你在這裏是在保護你啊。”

冰翊神情沒有半分放鬆,“我不需要,我要出去。”

“羽溟”似乎很是無奈,最後隻能擺擺手,驅散了所有下人,“阿翊,你知道外麵現在發生了什麽的,我不能放你出去,你要是真的受了傷,我該怎麽辦?”

他說這話的樣子不似作假,但是冰翊依舊沒有半分動容。

“我受傷了就隻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沒有半分關係。”冰翊冷眼看著他,一字一頓道,“我要出去。”

“羽溟”無奈的歎口氣,“你想要出去也可以,但是隻能在我身邊。”

“一直讓我在你身邊?”冰翊冷笑一聲,“我給了你什麽錯覺,讓你覺得我會乖乖的待在這裏?”

“羽溟”的表情愣住一瞬間,隨後低頭笑起來,“原來你早就已經知道我不是他了。”

“你不是也早就猜出來我已經知道了嗎,是你自己願意演戲不是嗎?”冰翊說話直接掀開了他的最後一層遮羞布。

兩個人都知道他不是真正的羽溟,但是卻都沒有揭穿,一個貪戀著這樣的身份在她身邊,另一個一心想要調查他的真實身份。

冰翊看著“羽溟”,“你要盯著羽溟的臉到什麽時候呢?”

她語氣平靜的沒有沒有半分波瀾,“羽溟”就這樣在她的注視之下,緩緩地變換了自己的臉。

而那力量,是冰翊十分熟悉的——真氣。

那手法,竟然就是冰翊慣用的幻術。

難不成是她教給他的嗎?

他的真容馬上就要顯露出來,就在此時,冰翊感受到一陣來自靈魂的拉扯,身體好像墜入了一個無盡的空洞中,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依舊是那樣一張臉。

“翊兒,你怎麽樣?”

羽溟一說話,冰翊便知道自己回來了,而且口中有一股丹藥的清香。

估計又是羽溟這家夥浪費了上好的丹藥了。

“我沒事,我應該隻是過度疲勞……”

冰翊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外麵有人報,說雲謙來了這裏,下一秒便看見了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

雲謙進門,看著躺在床 上的冰翊,目光中有些許擔心,“阿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