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翊目光在眾人麵前掃過,最後落在了林墨岐的身上。

兩個人的目光一瞬間在空中交匯,林墨岐似乎是早就已經意料到冰翊會看過來一樣,眼神中沒有任何別的情緒了,出奇的平淡。

大家注意到這一幕的時候都在感歎和等待,曾經有過交集的兩個人,現在會不會在這裏打起來,畢竟林墨岐現在成為了煉丹會的一言堂。

但是大家卻沒有等到想象中的畫麵,冰翊的目光似乎隻是在林墨岐身上停留了一瞬間之後便離開了,沒有任何別的動作。

“你們先回去神界吧,我需要去找羽溟的魂魄。”

“姐姐,我們……”

冰昀剛想要說要不他和姐姐一起出去,畢竟這樣的話會比較保險,因為現在的魔族藏在哪個地方都不知道,尤其是還有一個紀星紋像是臭蟲一樣在黑暗中始終埋伏著,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要跑到姐姐麵前。

外麵的世界還是太危險。

但是不等說完,就被冰嫚給拽到了一旁。

“好的姐姐,我們知道了,現在就回去神界。”冰嫚乖巧的說道。

冰翊點點頭,然後便撕破虛空離開原地,冰昀也被冰嫚給抓回了神界。

“你拽我 幹嘛,你知不知道外麵多危險啊,你讓姐姐這樣單獨一個人出去,你是不是不想要姐姐了。”冰昀皺眉看著冰嫚,這家夥真的是……

冰嫚無奈的看著他,“你這是關心則亂了,你覺得姐姐敢自己一個人出去,她會對自己的處境沒有任何的衡量嗎?想什麽呢你。”

這小子現在就是太緊張姐姐了,所以才會這個樣子,但是實際上姐姐就算是沒有了神力,還有強大的實力,更有神火神杖傍身,跟不要說四大凶獸。

那四大凶獸現在回到上層大陸傷勢肯定恢複的奇快,雖然窮奇現在還不太穩定,但是沒有它也不耽誤。

所以姐姐最起碼短期內是不會有什麽事情的,就算是真的有事情了她也會在第一時間感知到的。

“可是我還是擔心。二姐,你說魎他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為什麽從來都沒有看見過他真正的存在過,也沒有看見過他出現在我們麵前,但是這個大魔頭卻始終都控製著一切。”

冰昀皺眉說道,目光中滿是擔憂,魎的存在就像是一條毒蛇,藏在黑暗的叢林中,你永遠都不知道他在哪裏,等你知道的時候就已經晚了,它已經將你一口斃命。

這件事不僅僅是冰昀在愁,冰嫚花了十萬年的時間也沒有搞清楚魎到底是誰。

“或許我們兩個還應該做點別的事情……”

另一邊的冰翊撕開虛空之後走向的另一邊正是鬼門關。

她走過那扇門之後,門後麵的孟婆像是早就已經準備好了似的。

孟婆的湯鋪前已經沒有任何的亡靈,她的麵前隻有一壺新茶。

“來了就坐下吧。”孟婆沒有了平日裏那樣妖嬈的樣子,而是一本正經的說道,目光沉靜的給冰翊斟了一杯茶。

“他是在你這裏,對吧。”

冰翊直接開門見山,因為當初的冰翊也是在這裏找到的羽溟的。

孟婆抬頭看著她,“阿翊,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連你的台詞都不變一句的嗎?”

十萬年前的冰翊便是像現在這樣闖到地府,問她要羽溟的魂魄。

這話一說出來,冰翊便知道羽溟的最後一個魂魄確實是在這裏,她的心也就終於放了下來。

“快喝吧,一會兒茶都涼了。”孟婆又說了一句,冰翊才緩緩坐下來,隻是喝了一口便皺起了眉頭。

“你這茶還是和從前一樣的難喝。”

孟婆嘶了一聲,“你有沒有品味,你要是願意喝你所謂的好喝的,看到那口鍋了沒,那裏麵的湯可好喝了,你全都喝了吧,喝完之後你連你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冰翊回頭看了一眼,“我十萬年前不是喝過一次嗎?但是那又能怎麽樣,現在不還是全都響起來了。阿孟,你這湯不行啊。”

孟婆冷哼一聲,“也就是對你沒有用吧,你以為對所有人都是沒有用的嗎?你不也是忘記了十萬年,你以為你這十萬年一直在幹嘛,你一直在投胎轉世,要不是這一次回來了,你還不知道要在異世界轉悠多久呢,還嘚瑟。”

她的話音一落,冰翊的腦海中便浮現了這麽長時間以來她的每一世。

有時候是流浪街頭的小女孩,有時候山上打獵的獵夫,有時候是當鋪的老板,甚至還有的時候是貓貓狗狗……

她這十萬年不知道經曆了多少角色,但是不管哪一個角色都沒有超過二十五歲的,更是孤苦伶仃,不要說配偶孩子,甚至她出生了之後父母也全部都死掉了。

她好像在這十萬年間一直都是一個人在生活著……

“別想了,你這麽多年會這個樣子是因為你命硬,你可是神,這樣的氣運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孟婆看出來她心裏在想著什麽。

“所以是我克死了他們?”

“不然你以為呢?”

“那他們……”

“都有投胎到好人家,放心吧。”

冰翊點點頭,她笑著看著孟婆,好像有這個家夥在自己永遠都不用說完話,因為她總是懂自己是什麽意思。

直到這一壺茶全都喝完,孟婆看著冰翊嚴肅道,“準備好了嗎?現在的你可不比十萬年前的你,你現在神力全部消失,修煉也沒有達到曾經的巔峰狀態,所以很有可能會熬不過去。”

孟婆皺眉,她出於私心真的是很不想讓冰翊救羽溟,因為這一條路就是漫漫不歸路,冰翊要經曆的事情甚至可能比這十萬年所有的經曆加在一起還要恐怖,若是這一次失敗,那就真的是永遠都回不來了。

但是沒有辦法,冰翊是不會聽她的勸告的,這一遍的囑咐也就隻是囑咐而已。

冰翊點頭,“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你有數個鬼啊。”孟婆翻了個白眼,“去吧,我還在這裏煮好茶等著你,一定要出來。”

“好。”

冰翊點頭答應,然後便縱身一躍跳進了忘川河中。

忘川河,傳說這裏是不想投胎的人才會來的地方,一旦進入這裏便不可以再反悔,唯一可以出來的方法就是闖過忘川河下的那一道河宮。

傳說河宮有十二關,每一關都有著致命的危險,從忘川河存在至今,沒有任何一個人闖過這裏。

唯一闖過的一個是一個神,正是曾經的冰翊。

但是孟婆現在還記得冰翊從河宮中爬出來的時候的樣子,遍體鱗傷,奄奄一息,若是再晚出來一會,就要變成一堆白骨。

當年差一點將孟婆的心髒嚇得跳出來。

而羽溟的魂魄便是被鎖在這裏,鎖在最後一層的河宮中,冰翊若是想要救他的話,就必須走到那裏。

忘川河中的人看到冰翊走向那河宮的時候,目光中都不免的帶著幾分羨慕和惋惜。

他們大多數都是因為有放不下的人不想要忘記,所以才跳進這忘川河中的,但是他們高估了自己的耐力,也高估了自己的親人或者是愛人對自己的愛。

他們在忘川河中看著上麵自己所愛的人一遍又一遍的走過奈何橋,就顯得自己跳下這忘川河像是一個笑話。

於是便有人開始想要離開這裏,而那河宮就是唯一的出路。

但是沒有想到那唯一的出路竟然是讓他們送死的路,每一天都有人不信邪,覺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一個,覺得自己有希望能夠離開。

但是事實卻是沒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