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翊那命令式的語氣沒有讓羽溟鬆開她半點,直到走到床邊,羽溟才將她輕輕地放在床 上。

冰翊的手護住自己的胸前,漆黑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迷茫和無措,看著羽溟的眼神還有幾分緊張。

羽溟的動作無比輕柔,他帶著濃重的呼吸緩緩靠近冰翊,兩個人的呼吸交錯在一起,場麵曖昧到了極點。

冰翊幾乎是下意識的閉起了眼睛,結果卻忽然間感受到自己的麵前那一陣溫熱忽然間撤離開了。

她一下子睜開了眼睛,便看到眼前的人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目光中還帶著幾分笑意。

這一瞬間,冰翊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都閉上眼睛了結果這家夥說離開就離開了?

還是說……其實是她想多了……

羽溟低聲的輕輕笑了一下,這一下冰翊更覺得無地自容幾分,不過羽溟也隻是笑了一下便很快離開了。

“翊兒,你好好休息一下吧,看你的樣子就知道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忙,這裏暫時交給我。”

羽溟的聲音有一種莫名讓人安心的力量,原本還以為自己根本不累的冰翊,不知道為什麽在他說出來這句話的時候竟然有一瞬間的委屈。

但是她不能這樣在羽溟的麵前流出眼淚,於是硬生生的又憋了回去。

“我知道了,如果這段時間有什麽情況的話,你要及時叫醒我,不要自己一個人麵對。”冰翊道。

“好。”羽溟又給冰翊掖了掖被角,被轉身離開。

冰翊這一次是真的累到快要昏厥了,長時間的使用天地之力,一直都沒有休息早就已經讓她扛不住了,精神力透支的厲害。

所以在頭碰到枕頭的一瞬間,便已經進入了夢鄉。

一片茫茫的白霧中,冰翊走在其中。

她環顧周圍,好像看不到邊界,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

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做夢了,之前做夢是因為自己的記憶並沒有完全恢複,但是現在已經全部覺醒了,所以這個夢是因為什麽呢?

冰翊在這白霧中不斷的探索,卻發現在這裏她的精神力、靈氣甚至是天地之力都完全不能使用。

存在於這裏的,就隻是她這個人而已。

“主,你身為天道,如何能夠離開這個地方,這天地因你而起,若是你不在,這天地間的秩序當如何維持下去?”

一片白茫茫中忽然出現了一道哀求的聲音,冰翊循著那聲音找過去,看到的便是一個模糊的人影坐在上位,麵前跪著的人便是說話的人。

坐在上位的女子雖然看不清麵容,但是卻能看出來綽約的身姿,那完美的身材加上一頭及腰的長發,整個人透出一股慵懶而又精致的美。

尤其是她周身散發出來的那仿佛來自遠古的氣質,讓冰翊腳步不受控製的向前靠近。

但是一道屏障卻阻止住了她的步伐,那道透明的結界將冰翊擋在外麵。

女人的聲音和她的形象一樣慵懶,但是還帶著幾分堅毅,“無妨,這世界雖然是我建立起來的,但是它早已經自己開始運行起來了,並不需要我一直在這裏守著。”

說話的人聲音中並不難聽出一種向往。

冰翊皺眉,既然眼前這個女人就是天道的話,她所謂的向往難道是想要體驗人類的生活嗎?

跪著的人似乎是被那女人所說服,隻能跪在地上無力地歎息,“主,人族的生活你真的要體驗嗎,他們的命運最開始都是由你安排的,所以他們的故事你也都應當清楚啊。”

他不懂,不懂為什麽主一定要去過那樣愚蠢無謂的生活,人族的生活哪裏比得上天宮自在。

人族有那麽複雜的情感,有那麽多割舍不斷地愛情、親情、友情,當真是無聊到了極點。

但是就是這樣無聊的東西讓那些人族無法割舍,甚至還為其付出了自己的性命。

他無法感同身受。

女子輕歎了一口氣,“就是因為我沒有那些,所以我才要去體驗一下,阿楓,你真的不好奇那些人類受情感束縛的時候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嗎?”

阿楓沉默,她好奇,但是真的不覺得有什麽好值得體驗的,她不懂主為什麽非要下去,也根本沒有辦法阻攔。

既然如此,那也便隻能支持了。

“主,你若是真的想去那便去吧,天宮這裏我會好好守住的,隻是主你一定不要被人間的事情羈絆住,你終究還是天道,你還是要回到這個地方的。”

“好。”

女人輕輕笑了一聲,聲音中明顯帶著輕鬆和愉悅,然後素手一抬,一道金光便打在了阿風的額頭中。

一時間,阿風的眼中仿若藏住一片星辰。

女人神聖的聲音響起,“自今日起,便由吾座下阿楓暫代天道職責,待吾回歸之日,職責便立即歸還。”

那道金光既是賜予阿楓的權利,也是給予他的約束,因為那道金光中打入了自己的天識,為的是能夠製約住他不會濫用權利。

那聲音一結束,眼前便已經沒有了那女人的身影,想來應該是下到人間去了。

冰翊此時才回過神,這個夢是想說明什麽呢,想告訴她什麽呢……

“什麽人!”

此時傳過來一聲厲喝,那阿楓眨眼的時間便出現在了冰翊的眼前,然後伸出手猛地掐住冰翊的脖子。

冰翊睜開眼睛看著阿楓,他的目光中帶著凶狠的殺意,那殺意讓人見之心寒。

他的力量死死地控製住冰翊,這是冰翊很久都沒有體驗到的絕對的差距。

冰翊感覺自己就要窒息,脖頸在他的手中都仿佛要被掐斷,那無比強烈的即將要接近死亡的時候,她忽然間驚醒,猛地從床 上坐起來。

那個人是誰?

為什麽他給她的感覺那麽熟悉?

“翊兒,你怎麽了,做了噩夢了嗎?”

羽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冰翊才緩過神來,看到羽溟的臉意識才被逐漸的拉回現實。

會不會是她剛才想的太多了,這就隻是一個夢而已,無關於自己。

可能就隻是因為之前的夢都給了她太多的暗示,所以在這個夢中她便下意識的認為這個夢也是和從前一樣的,但是實際上就隻是一個簡單的夢而已。

對,她不應該每次都沉浸在夢中的世界,而是應該多看看眼前,這才是她真實存在的世界。

冰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點頭,“確實是做了一個噩夢,不過好在隻是夢而已。”

羽溟的目光心疼,他將冰翊輕輕地抱在懷裏,語氣安撫。

“沒關係,翊兒,我絕對不會讓你和十萬年前一樣的,你相信我,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保護你,陪伴你。”

羽溟的聲音溫柔而又堅定,讓冰翊的心逐漸安了下來。

“這段時間魔族那邊還是沒有什麽動靜嗎?感覺現在整個西域都很平靜。”冰翊說道。

羽溟愣住了一瞬間,他感覺現在的翊兒感官好像比從前愈發的敏感了。

“你睡了整整七天的時間,這段時間魔族一直都沒有什麽動作,不管是西域還是其他幾個疆域,全都是一樣的。”

不過這樣的平靜是絕對不會讓人心安的,因為這就像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等到寧靜過去的時候,那暴風雨會將所有人卷入其中。

無人生還。

“紀星紋始終不出麵,我覺得他應該是在等魎。”冰翊皺眉道。

按照她對紀星紋的了解,沒有把握的,沒有做好充分的準備的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