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謝承楓,沈以荑給自己倒了杯茶才將心底的疑惑說出來。
“昨天晚上我倒下的時候看到了一雙熟悉又陌生的眼睛,我感覺情況好像沒有這麽簡單,你有沒有什麽發現!”
沈天一整個大震驚,“什麽昨天晚上?!將軍您是病了是嗎?”
說完他才意識過來,嘴裏嘟囔著,“是啊!您是病了!”
“什麽昨天今天晚上?我睡了多久?”沈以荑很快意識到,在自己昏睡中可能發生了挺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今天是第五天啊!將軍!”
沈以荑眨巴著眼睛看著沈天,“五天!”
“從那日您暈倒到今天已經五天了!給您喂水也喂不進去,我們都怕您成仙去了!”聽到成仙,沈以荑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這是什麽高情商發言啊!
“不過還好,您現在醒了,我們就直接接走使者回皇城去。”
“那我們為什麽會來到南疆國?還有你隻帶上嵐之,那王大強呢?”
“城主府裏的大夫連洛青都不如,看到您沒醒,淳漾他們就讓我來南疆國找國師。”沈天眼神飄忽,有些東西他沒敢講出來,要是她知道他打壞了城主府一院子的東西,肯定就要挨罰了。
“因為藥是嵐之製作的,萬一她肯救您呢?路途顛簸就沒讓那老頭來了,但是我留了人看著。”
“怎麽了嗎?”沈天覺得奇怪,事情不是都解決了嗎?為什麽這麽緊張?
“事情沒有這麽簡單,我突然想起來你說的前任城主的事情。”
那日在匯品閣,沈以荑坐著無聊,沈天剛好從外麵買東西進來,看到她蔫蔫的樣子,就將這個傳聞說給沈以荑聽。
幾年前薑啟還沒有被刺殺的時候,他非常推崇祭祀,甚至每次祭祀大典他都親自去挑選人,看到城主如此,百姓們紛紛覺得這是件好事,覺得被選中的人去龍王身邊當官發財。
薑城主與其妻子又是出了名的琴瑟和鳴,所以在薑啟將自己的妻子送去當祭品之後,南陵城風靡著做龍王之子的話語。
而且,那日薑啟讓人綁著他兒子讓他一起親眼目睹著他母親緩緩沉入河底。
沈以荑輕點木桌,緊鎖著雙眉,嘴裏不斷念叨著,沈天湊近聽卻聽見她在胡言亂語,什麽這樣那樣的。
這一切看似幕後黑手是嵐之,可是她對那個龍王如此尊敬,不像是演的,那肯定也不是王大強,他們兩個頂多都是幫凶。
那主謀是誰呢?
而且牆上的龍身又如何解釋?
“顧西蒙和淳漾是什麽關係?”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雖說忘年交有,但是又有什麽緣故呢?
沈天看著沈以荑細細碎語,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卻被沈以荑突如其來的一拍給震到掉凳了。
“聽他們府裏人說,好像淳漾是被推入河裏,被顧西蒙救走。而顧西蒙是個愛才之人,強留才將人留下,這不,還同意他去開酒樓,開客棧。”
“我要見見嵐之。”
踏進荒涼的院子,窗欞半朽,幾棵古樹聳立雲端,枝繁卻葉茂,麵前的老房子進過了歲月的多年洗禮,已經被刻出好幾道深深的皺紋。
沈以荑走在雜草夾道的青磚地上,推開吱吱作響的木門,泛起的灰塵讓她後退了一步,卻不想踩到什麽軟軟的東西。
她低頭一看,圓溜溜的黑色小眼珠子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好像疼一般叫了好多聲,她也瞄到了被丟在最裏麵的嵐之,一身幹淨的衣裳不在,手腳被捆住,嘴裏被塞了一塊手帕,為了防止她吐出來,還用繩子捆住。
“沒想到堂堂一國之師,還有如此破舊不堪的院子啊!”她彎腰提起小耗子的尾巴,聽著它不停地叫著。
謝承楓低眉一笑,“皇宮裏還有冷宮呢!姑娘,不如放了這可憐的小東西,它都在苦苦哀求了。”
沈以荑反而不放,拽得更緊,逼得老鼠想要咬她,“你覺得它在求我,我聽著倒像是在罵我。”
說完,她拎著它的尾巴在空中轉了好幾圈。
沒有聽到謝承楓的反應,覺得沒有意思的沈以荑放了它,“還是正事要緊。”
她沒有看到,謝承楓在她背後偷偷一笑,似乎是無可奈何。
嵐之看著逆光而來的兩個人,她認不出來是誰,隻能嗚嗚作響,“綁得這麽緊,她平常都是如何吃飯的?”
“不知道,我沒給她送過飯。”謝承楓抿了抿唇,“沈天他們負責的。”
聽著聲音,不知道為何本來平靜的嵐之突然躁動起來,謝承楓扭頭看了她一眼,“那我先走了,有什麽事情喊我,我就在外麵。”
沈以荑慢步走到嵐之麵前,白皙纖細的手指不過動了幾下就將她臉上的繩子接下來,口裏的手帕也掉落在地,她還吐槽著,“沈天這幾個大武粗怎麽回事,連憐花惜玉都不會,以後可如何娶媳婦啊!”
嵐之動了動發麻的嘴唇,冷笑一聲,“有本事殺了我啊,這樣綁著我算什麽本事!”
沈以荑勾唇一笑,她將自己的手指放到嵐之已經鬆了皮的臉龐上捏了捏,“殺了你豈不是對你太輕鬆了,看著你這滿是皺紋的臉,身邊卻沒人照顧你,不知道為什麽覺得你好可憐。”
嵐之像是發了瘋一樣,好像這句話一瞬間就刺傷她的心,她一整個撲向沈以荑,可是卻忘記她被綁住,又倒坐在地上。
嵐之射著冷箭的目光看向沈以荑,“五日過去了,右手還是拿不起你那吧軟劍吧!連水袖都舞動不起來了吧!”
“沒事!我對你很好的!再過兩天你就不用忍受這種痛苦了!”
“你自己也知道現在在哪裏?我能不能死是他們決定的,不是你。”
“我不怕死,隻怕孤獨。”沈以荑站起來,環顧四周,最後說了一句讓嵐之崩潰的話,“你這個年紀有孩子吧。”
“你……”嵐之咽了一口口水,想要壓下去心跳的起伏和不安,“你看我這孤單一身的模樣,像是有孩子的嗎?”
誰知道,沈以荑不怒反笑,“這下子,我就更加篤定了。”
話不說完最是撓得人心頭癢癢。
“你別走!你話還沒有說完!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