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發現了自己,躲著也沒有意思,沈以荑大大方方地推開正門走進去。

逆光讓她充滿神秘,顧西蒙掙紮著從木板上直起身子,看到來人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看來你又做了無用功。”淳漾嗤笑一聲,充滿嘲笑地看向顧西蒙。

沈以荑不知道他這句話的意思,“什麽無用功?”

“他這隻老狐狸一早就懷疑我了,隻不過用王大強來隱藏。祭祀那日我本來要送你上路的,可是他一直派人盯著我,我隻能作罷。”

“可誰也沒想到你竟然去我老巢,那日我來你房間卻沒看到你就知道大事不好,頂著被你手下發現的危險要將你滅口,你倒是中了他的毒,他想讓你遠離這場局,誰知道你是擠破頭皮也要摻和,既然來了我就不會讓你們走的。”

沈以荑猛地看向顧西蒙,“也是你讓沈天帶著我去南疆的吧,知道國師沒有那麽早過來,覺得我會在那裏等著他們一起啟辰,而回來的時候事情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為什麽?”

“這本來就是南陵城的人造的孽,不需要你來解決。”顧西蒙垂下頭去。

淳漾直挺挺地站在那裏,誰也沒有說話,看著顧西蒙的愧疚感,“你又不是南陵的人,為何要愧疚?更何況冤有頭債有主,是他爹將他娘當作祭品,又不是你!”

頓時,冰冷神情瞬息淩厲肅殺,淳漾目光冰如冷箭,他淡淡掃了她一眼,“沈將軍慧眼識珠。”

“在下不在,你母親便是嵐之吧。”沈以荑觀察他的情緒變化,“既然沒死,為何又何來的罪惡呢?”

他的目光卻愈發狠戾陰仄,殺意露骨,大手伸用來要掐住沈以荑的脖子,可沈以荑早有防備,側身躲開了,轉而落在樓梯上。

“還是那句話,你打不過我的。”

兩個人掏出自己的武器,猛地一聲劍鳴聲,刀光劍影間,瞬間塵土飛揚,突然一聲嬌斥,“你耍賴!”

淳漾跟沈以荑打鬥期間,卻將自己的目標轉移到顧西蒙身上,沈以荑飛躍而去,可還是晚了一步,看著他將劍抵在顧西蒙的脖子上。

“不愧是大理寺苦苦哀求留下來的人!”淳漾歪著脖子,得意地看向沈以荑,“你不是一直疑惑他的罪惡從何而來嗎?那我就讓你看看他的真麵目!”

顧西蒙梗著脖子唯恐那把劍對自己做了什麽,隻能任由他將他臉上的麵具扯下來,一個年輕的少年模樣映入眼簾,應該跟他們相差無幾,“我叫做薑漾,因為湖波**漾,他叫做薑錦成,願他前程似錦,生活富足的錦成。”

仔細一看,他們眉眼相似,隻是一人眼底充滿怨氣,渾濁冷漠,一人則滿懷希望。

“當初他母親的一句把嵐之送走吧,在那裏說不定能過上好日子,我母親就被送往湖底,可當初是他強取豪奪將我母親一切都毀了,我相信她一定也想複仇,她一定很開心,能手刃薑啟!”

“薑漾!”聽著他充滿邪惡的陳述,薑錦成聽不下去,製止住他,“當初是娘發現嵐之姨娘不快樂,為了幫她才提出這個方法送她出去,她們都說好了,一出去就逃走,誰知道嵐之姨娘半路又反悔了……”

薑錦成還想繼續說就被薑漾威脅,“閉嘴!你知道什麽!這都是你娘唬你的!”

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緊接著是劈裏啪啦而來的雨滴打在地上的聲音,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這陣寧靜。

“你!”薑漾劍指了沈以荑,“去開門!”

沈以荑看著他這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模樣隻能去開門,看到來人她愣住了,這不是城門口的那些難民嗎,她環視一周和沈天對上眼神,暗示道,“抱歉,今天有事不營業。”

“讓他們進來!”

沈以荑挑了挑左眉,“啊!這樣還要賺錢啊!”

“我做事需要你的意見嗎!?”

等到沈天悄悄遠離隊伍,朝著一側巷子躲進去後,沈以荑才側身讓他們進去。

“如何?”聽著薑漾問他們話,沈以荑一點都不意外,早在開門的時候她已經想到了。

這裏距離城門說近也不近,說遠也不遠,這麽晚才來,而這家客棧在這麽裏麵,那就隻能是薑漾的人了。

“您放心,我們在這座城的四周放滿了火藥,隻等您一聲令下。”

沈以荑的麵色凝滯,薑錦成的母親多年前因病逝去,薑啟又死於嵐之的手下,剩下的就是薑錦成和百姓,“薑漾,你冷靜一點,這……”

“午時一刻一到就讓這座城市變成廢墟吧。”薑漾鬆了一口氣,轉而將薑錦成的手腳綁起來,像是沒氣的氣球跌坐在圈椅裏。

沈以荑心裏一個咯噔,這不就是等死嗎?!一整座城的人一起消失在世界上。

“我也想放了你,可是你自己跑來送命的,這我可沒有辦法。”薑漾看向麵色蒼白的沈以荑,“這個結果看起來不甚您意啊!”

反正都是一個死,那還不如……

銀光閃爍,劍倏地刺出,直指薑漾左肩,薑漾以劍格擋,錚地一聲震落沈以荑的劍,“是不是覺得手腳酸軟,使不上力,頭腦發困,我在香爐裏加了斷腸草,不過一刻你便睡著了。”

不過刹那,沈以荑跌坐在地上,不甘湧上心頭,她攥緊拳頭,行軍打仗都不曾如此失敗過。

等死是不可能的,頭一點一點的,沈以荑拿著劍在腿上狠狠一刺。

痛覺刺激著她的神經,沈以荑往窗外放了個信號。

等薑漾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他沒想到她縱使渾身沒有力氣了,還如此!

“來人!”氣極了的薑漾對沈以荑甩了一耳光,接著對那群難民說,“給我揍她,我看她還有沒有力氣給我搞什麽小動作!”

沈以荑嘴角浸出一絲血跡,她啐了一口,“果然什麽樣的人隻能有什麽樣的名字和命運!難怪你爹不愛你和你娘親,原來是你的問題!”

一句話更是惹得薑漾整個人要爆起來,本來就冰冷的人如同野獸一般沒有理性,抬腳就往沈以荑肩上踹。

沈以荑閉著眼睛等著那一腳,可自己等來的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薑錦成不知道什麽時候爬過來,攔在沈以荑身前。

等不到來人的沈以荑不害怕沒有人,隻是她怕等到人來,她一句話說不出來,隻能盡量拖著時間,可現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