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軍聽著就往上湊，“我去，這什麽味啊！比老子一年不洗澡還餿！”
“你還敢說。”沈以荑側眸看過去，還往謝承楓的方向挪了挪，“不洗澡離我遠點。”
沈以荑接過衣裳和石頭，果然一股難聞的味道直衝雲霄，她躲之不及，“汗臭味、血腥味夾雜著馬身上的味道。”
謝承楓順手接過去，“應該就是用石頭把他砸碎的。”
“可為什麽隻有裏衣呢？有馬的味道卻沒有馬，那就是凶手騎走了，還是其他人？”沈以荑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他眉頭緊鎖，表情凝重而集中。
沈以荑為了防止在這裏逗留太多時間，“沈天，謝公子，你們現在出發去楓城。”
“我跟你一起留在這裏。”“我也……”
沈以荑搖了搖頭，“沒必要，這麽多人都找不到，我在這裏等楓城的人到就跟他們一起回去。”
一個時辰後雨漸漸大了，沈以荑聽著劈裏啪啦的聲音落在樹葉上，看著樹下的人無奈勸他，“雷暴雨別站在樹下。”
謝承楓沒聽她的話，丟下國師留在之類陪著她，本來他們還在查看四周是否有可疑的地方，可雨滴越來越大，他們隻能找個地方躲雨。
好不容易找到一扇芭蕉葉，沈以荑遮在他們兩的頭上卻發現除了頭，連半個肩膀都蓋不住，忍不住吐槽，“我讓你走你就走唄，一扇葉子都不夠我一個人遮雨，再加上一個你……”
話音一落，她就感覺到本來平衡的葉子一旁耷拉下來，謝承楓一聲不吭地跑到旁邊的樹下躲雨。
謝承楓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等半天一句話都沒憋出來，一瞬間好像連空氣都變得沉默了，沈以荑本來就不是什麽善言辭的人，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尷尬的氣氛。
她心裏想著，不是，這人有病吧，這也不是什麽重話，本來就是這樣。
馬蹄聲音在異常的寧靜裏格外明顯，沈以荑眼睛都發光，伸長脖子往聲源方向看去，想來應該是報案的沈家軍來人了。
“我們先走吧，雨停了他們自然會來接的。”謝承楓不知道在他思考的時候，某人已經把他想成神經病了。
聽到他的聲音，她有些意外，但本來也不是很熟的人，“這不是來人了嗎？”
“不是他們。”
果然，他們踏著一灘灘水坑和草叢出去的時候，看到一個穿著一身素色衣裙的女子，縫縫補補的舊衣服絲毫不能掩飾她的容貌，麵若桃李，身形玲瓏，卻一臉焦急地抬高腳往裏麵邁。
“姑娘，這是做什麽？別進來了，裏麵都被水淹了。”突然響起來的聲音把女子嚇了一跳，看到他們兩個，她的麵色更加慘白。
沈以荑心下疑惑，“姑娘，你沒事吧？”
“你……你們有沒有看到什麽？”
看到什麽？看到屍體嗎？
沈以荑還沒開口問，“那……那裏麵有一具屍體。”
謝承楓和沈以荑對視了一眼，她壓下心頭的震驚，“姑娘在說什麽？”
那個女子又重複了一遍，“我今早來山裏采藥發現那人，馬上就跑回去報官，誰知道官府的人看都沒看就說是野獸咬死的，不肯冒雨來收人，這雨這麽大萬一將那堆東西給衝散了，豈不是不能死無全屍，就想著來替他收屍，沒想到姑娘和公子在這裏？”
真實個好心的女子，但是她還是心懷疑惑，“早晨下那麽大的雨，姑娘為何還要出來采藥？”
“姑娘懷疑我？”明媚的眼神清澈透亮讓沈以荑稍放下戒心，“那我還懷疑姑娘和公子。”
天邊忽然劃過一道刺眼的閃電，雨滴急促，仿佛一片巨大的瀑布，女子的傘岌岌可危，沈以荑他們也像隻落湯雞，女子連忙跑上她的馬車裏。
掀開的轎簾，她沒有絲毫猶豫，朝著瀑布下的兩人招手，“你們是怎麽回事？還不趕緊過來躲雨！”
一個大閃，像是要把整片天劈到，陰沉沉的雲向他們倒下來，女子瞪大眼睛，沈以荑沒來得及反應，感覺自己被卷入一個溫暖卻濕漉漉的懷抱裏。
壯大的樹劈倒在他們旁邊，濺起一片泥水，沈以荑很快起身，拉起謝承楓跑向女子的馬車裏。
“多謝姑娘了。”
姑娘倒是爽快，“剛剛不是懷疑我嗎？現在上我的車，不怕我殺了你們？”
“你這麽好心肯定不會！”沈以荑卸下已經浸濕的蓑衣，“我叫沈以荑，他是謝承楓，不知道姑娘喚做什麽？”
“秋回。”她往外瞧了瞧天色，惋惜地看著那人倒的方向，“想來那人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才會曝屍荒野，老天爺都不讓我們替他收屍！”
沈以荑看向謝承楓，他馬上讀懂她的意思，“天氣如此，隻怕我們下去也跟他一樣了，不如先走，等雨停再來。”
秋回應了一聲，“我也是這樣想的，不然人沒救上，自己說不定要搭進去。”
謝承楓看著馬車裏的兩個女子，衣裳濕潤，貼在身上。
一句話不說就挪到外麵，轎簾放下來將冷風抵擋在外麵。
“你冷不冷啊？”沈以荑關心道，現在正臨東季，是最冷的時候，“你要不要拿件衣服披著啊？”
身上全都濕了，不用問都知道冷風吹過，整個人不被凍僵算好的了。
“幹衣服我要，濕的你自己披著吧，重死了。”
秋回和沈以荑都知道他嘴硬，“秋回，你這……”
“我來的著急什麽都沒備。”
想來他也不會讓她們兩個去駕馬，“多謝謝公子了！”
即使沒吹到冷風沈以荑還是被凍的發抖，馬車裏染著香的爐子都被她抱在手裏，卻絲毫沒有緩和。
難捱的時候連時間都變得格外的慢，約莫過了還有一刻就到了，實則還有一半的路程。
可真是數著時間過日子，三個人麵色慘白，謝承楓的手像是被水泡了一天，皮都皺起來了。
“到了到了。”虛弱的聲音傳來，沈以荑一早就發信號通知了，沈天他們紛紛站在城門口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