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距離發生命案的醫館隻有一牆之隔,聽到細細碎碎的聲音,原本以為是老鼠在偷偷啃木屑,半夢半醒之中突然想起來,現在是冬季,老鼠的冬季沒有那麽強。
她猛地睜開眼睛,睡意褪去。
唯恐是自己剛才在做夢,她睜大雙眼聽著聲音,男女交談的聲音,腦袋裏嗡嗡作響。四下看了看,周圍陳設如舊,馬上就聯想起昨日夜晚一陣聲音之後,清早起來郎中張混也是她房東就死了。
女子屏住呼吸,她想起官府說的找到凶手賞銀萬兩,她環顧了一圈,家徒四壁。
點亮燈籠,收拾好衣裳,提溜著火光往外走。
四下安靜地聽到風吹的聲音,暗得月光足以照亮前行的道路。
踏著被草覆蓋了一大半的青石板轉走到隔壁院子,可能太久沒有走過,兩處相連的地方草長得有點茂盛。
燈火通明,女子心裏念叨著,看來真是那凶手來找東西了。
孤身一人在外怎麽能沒有一些防身的手段,她從懷裏摸出一管細竹,靠近醫館。
泛黃的柏油紙被戳破,一個純白色的煙霧格外明顯,散向四方,在她視線死角處,有一處的柏油紙鼓動著。
須臾,她估摸著裏麵的人都倒下了,透過圓形小孔確實看到一人身穿黑衣倒在地上,這才放心,收掉細竹管子,推開門走了進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覺得後脖筋涼颼颼的,時不時還有風吹過,她奇怪地出聲鼓勵自己,“奇怪,怎麽陰測測的?”
熟悉的聲音讓在房頂躲著的沈以荑一怔。
燈籠照亮了四周,讓沈以荑確認清楚來人,她後背微微僵直,緩緩從天而降。
“啊……”餘光撇到一旁突然出現的黑色聲音,女子張大嘴巴叫了起來,幸好剛發出一個音節就被沈以荑即使捂住嘴巴。
看不到那人的臉讓女子格外害怕,心裏不下十次地後悔自己為什麽要淌這趟渾水。
她抖得厲害,沈以荑靠在她耳邊細聲道,“秋回,是我們!別怕!”
並不怎麽熟悉的聲音讓秋回一滯,他怎麽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全身像是石化一樣,一點點往後麵挪動,看到一身陌生的黑衣她眼前一黑,熟悉的臉讓她頓時放鬆了,“你快嚇死我了!”
而此時的謝承楓早就從地上起來,撣了撣衣服上顯眼的灰塵,冷眼看著那兩個人。
剛剛他們聽到草叢裏窸窸窣窣的聲音馬上就警惕起來,看到門口突然插進來一根管子,沈以荑一個深中古代電視劇荼靡的人馬上就意識到,她要幹嘛了。
把最旁邊的窗子打開,吹起來的迷藥就飛出去了。
“你們兩個怎麽大晚上來這裏,嚇死我了!”秋回看著麵前的兩個人。
“我才想問你,你大晚上來幹嘛?我們還以為是凶手遺留下什麽,來找東西呢!”沈以荑還以為可以抓到人呢,事情有進展。
秋回幹脆隨便找了塊凳子坐下來,“我就住在這隔壁,睡著睡著就被吵醒,還以為的老鼠在啃東西,結果一聽動靜是隔壁的,馬上就來看看,我也以為我能抓到凶手。沒想到是你們。”
“你住這隔壁!?”
秋回點點頭,“那間屋子還是張混租給我的。”
“張混?”
“就是那個老郎中。”
聽到這裏,沈以荑的眉頭微微挑起,“這麽巧!那這個張混人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仇家?”
“人挺好的,看我沒有地方住他主動說把屋子租給我一間,但是我跟他也沒有什麽深交。想來,人應該不會太壞吧。至於仇家……”秋回回憶著。
“你天天都在屋子裏嗎?”謝承楓淡淡開口。
“那哪能啊!我白天都去隔壁酒樓幫忙,晚上才能回來休息。”秋回卷著散下來的黑色長發。
謝承楓和沈以荑對視了一眼,沈以荑馬上就知道他想問什麽,“那你晚上也沒聽到什麽聲音嗎?”
“晚上醫館早就打烊了,他進到裏屋休息我都聽不到什麽動靜。”秋回看到謝承楓沒有抬眼看自己,站起來湊到沈以荑身旁,“不過你們這一問,我馬上就想起來了,那日不知為何,放煙火。”
秋回收拾東西準備睡覺,就聽到隔壁有一些動靜,她猜測是抽拉抽屜的聲音,“他有時候夜晚會整理藥材,之前我沒找事做都會去幫他。”
之後不知道為何聽到有人抽泣的聲音,她還來不及細聽就聽到寂靜的夜晚被五彩繽紛的光給照亮。
原來不知道是哪家在放煙火,可謂是絢爛無比,記得那日很多人都出來看。
“那他發生意外的那天晚上呢?”
“那日午後便不下雨了,山裏很多草藥和竹筍都長起來了,我一直到第二天賣了草藥才回來,就聽到這個不幸的消息了。”
沈以荑嘴唇抿成一條線,帶著嚴肅的表情點頭。
“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得回去了,不然被打更人發現就麻煩了。”謝承楓催促她。
“去吧去吧。有時間來我家吃竹筍,很好吃的,嫩的!”
“會的。”
朦朧的月色在黑漆漆的夜幕籠罩下若隱若現,入夜的街頭和白日充滿生機的場景不同,四周籠罩著一股清幽冷寂的氣息。沈以荑站在門口和秋回告別,“別送來了,你趕緊進去休息吧!”
秋回不知道看了他們背影多久,她回頭後發現人才剛剛進去。
“你覺得怎麽樣?”
“不知道,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說不上來。”謝承楓歪著頭,好像就差一條線,“這是同一個人作案嗎?你覺得。”
沈以荑搖搖頭,“我第六感告訴我應該是,但是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還是得當兩個案件來查。”
夜風穿巷,吹起淒淨湖邊一陣漣漪,兩個人相對無言,朝著前方進行著。
沈以荑縮了縮脖子,他很快就意識到,“冷嗎?”
“癢。”她撓了撓脖頸,卻摸出一條柳枝,笑聲咯咯的,“我說為什麽發癢,原來是它。”
謝承楓也覺得好笑,無聲笑著,一臉寵溺地看著她把柳枝繞在手上甩來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