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柳枝什麽意思嗎?”沈以荑突然想起來,當初她前世被訓練成殺手,連文化課也得上,專門背過一首詩。

謝承楓看著漫漫長夜,嘴裏應著她,“柳枝,留之,依依惜別。”

“揚子江頭揚柳春,楊花愁殺渡江人。春光爛漫,楊柳青青,春光明媚,始終敵不過幽幽離愁別緒。”

他微微皺眉,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有這種感悟,而且外表看著大大咧咧,心裏細膩入,“風雨自有歸期,何必如此消極呢!”

“這個時候要是有一壺酒就好了。”沈以荑走在路沿上,為了防止自己掉下去,走得又慢又東倒西歪,“誒!你之前也在你們南疆的大理寺待過嗎?為什麽你也會?”

謝承楓在一旁虛扶著她,“國師有時候也要管雞毛蒜皮的事。”

“所以那老頭就把那些事情交給你啦!”沈以荑替他鳴不平,“那那些你們不是算一算就好了嗎?”

他歎了一口氣,扶正她,盯著她的眼神很真誠地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知天命會減壽,所以為了一些力所能及而浪費自己的生命是可恥的。”

沈以荑微微一滯,他溫和的語氣裏卻帶著一絲冷漠,“你知道南疆有一族人,可知天命,逆天命,可你知道他們的代價是什麽嗎?”

她乖乖搖頭,她不知道。

“我師祖為了還恩情給一個小女孩算命,逆天改命,當場暴斃而亡。”這一刻,沈以荑好像有在睡夢中見過,她微微皺眉,腦袋裏不自覺地出現一個畫麵。

空中漂浮著一個司南,四周像是一個城堡,金碧輝煌。司南下麵坐著兩個人,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比國師更加仙氣飄飄,一個黃口小兒,緊閉雙眼,嘴唇發白。

突然老頭全身發光,身上出現一條條裂痕,像是要爆炸。

下一秒,金光四射,老頭五官流出濃濃的血,身上的血將衣服都浸紅了。

那個小孩子直直地往後倒,她看到了許多人朝她跑過來,臉色焦急。有一身白衣的,有一身淡藍衣裙的,有大人,有小孩。

沈以荑覺得自己的腦袋要炸開了,一幕幕畫麵重複播放著,原主不知道什麽情況,在腦海裏大吵大鬧。

謝承楓不忍地看著她,最後幹脆在她腦後一劈,沈以荑倒下去了。

與此同時,旁邊的小巷子走出來一個人,眼神沒有任何情緒,波瀾不驚,嘴角動了動,扯著刀疤也跟著動,“你現在就不忍心了,以後更不忍心,那事情如何做的了。”

“讓她知道當年的真相又如何?”謝承楓將人揉進自己的懷裏。

江鈺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你跟我說也沒用,是你自己跟她說的。”

“……”謝承楓一句話不說,默默地施展輕功將人送回去。

江鈺看著他們兩個人的背影,眼神裏有情緒流轉,他不屑一笑,“你笑我紅塵中,我笑你紅塵外卻不知。”

放慢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咯吱”一聲關閉的門,消失的光線讓沈以荑張開眼睛,黑暗中,煜煜發亮的眼睛充滿侵略性,泛著紅光的眼神和平常她的眼神很不一樣。

隻聽一聲銀鈴聲響,沈以荑的表情呆滯住,瞬間平靜地睡去。

黑暗中的一道紅影落在她的床頭,看著熟睡中的人,一聲歎息從中而起。

銀袖豎著他的手腕,骨節分明的手在沈以荑臉上碰了碰,好似是不適應這溫度,猛地收回手。

“真是有毒!”沈以荑忘記昨天晚上發生什麽事情,就知道自己突然就沒有意識了,而他說了什麽想不起來了。

難道這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都有毒,每次見到謝遲也是這樣,救了她之後自己就暈倒,起來人也不見了。

看到謝承楓朝她走來,沈以荑低頭像是沒有看到,轉身回自己房間。

謝承楓一愣,但是他還是上前去敲她的房門,“今天早晨在垃圾場看到一個死人。”

下一秒,門就被打開,“怎麽回事?”

“楓城官府的人請我們去看看,這麽死人也不是個辦法啊。”

第三具屍體和前兩個唯一一個相同之處就是他的下體也被割掉了,沈以荑匆匆而來時,聽到旁邊圍著的百姓中有人說,“他死了倒也是好事,免得我們出門還得害怕!”

她扭頭看去卻沒有聽到這個聲音的人再說什麽話了。

四下打量著,抬頭望去,孤樓高聳,突然她一怔,就聽到一句話。

“為什麽這裏有這麽大一個渣鬥?”

謝承楓眉頭緊鎖,拿著手堵在鼻子上,可味道還是“沁人心脾”。

為首的捕快看到他們來了,“請問是沈將軍和謝大人嗎?”

沈以荑點了點頭,旁邊的捕快就放行讓他們進去。

越往裏走味道越衝,不知道是屍體腐爛的味道還是什麽?

“隔壁是醉江月,酒樓一般渣鬥就多了。”為首的捕快介紹道,“將軍,屬下是這件案子的負責捕頭伍江,有什麽事情都可以交代給屬下。”

她心下了然,醉江月顧名思義,所有進去這個酒樓的人都不是為了吃飯,而是為了風花雪月,有些是為了江月酒,有些是為了談生意,或者裏麵的舞娘們。

剩下這麽多殘渣倒也是情理之中。

現下還有很多人吃不飽飯,而有些人卻可以如此隨意浪費食物,想到這裏,沈以荑無奈地搖搖頭。

在遠處看就覺得很誇張了,沒想到湊近一看,遍地的食物殘渣,有些一點都沒動過。

一個足有一張桌子大的坑,裏麵堆滿了沒有吃完的蔬菜、雞肉、魚肉,腐爛酸臭的味道,扇不走的蒼蠅,對人熟視無睹的老鼠和旁邊一具屍體。

“怎麽發現的?”

伍江將前因後果說了一下。

原來楓城的乞丐明天都會來這裏守著,他們知道醉江月每天會倒掉大量食物,昨日直到淩晨都還有客人,隻能今天早上來倒。

謝承楓指了指被壓製住的一老一小的乞丐,“這是怎麽回事?”

“這老頭說小孩搶他的食物,跟他打起來,推著推著把人家小孩推到渣鬥裏,裏麵的老鼠都被驚到了,臉盲逃竄,小孩手不小心摸到了人手,這才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