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荑抬腳踩下去發現腳底軟軟的,和剛才才在草地的感覺不一眼,低頭一看,嚇得她一蹦三尺高。
“怎麽了?”謝承楓一手扶住她,彎腰垂首看去,發光的眼神,熟悉的軀體,“你怎麽跟過來了?”
聽到動靜,大部隊人都停下來,被沈以荑即使製止,“我有事做,你們先走,我馬上跟上來。”
但是丹赤和沈天還是留下來,看到張牙舞爪的黃斑蛇都嚇了一跳。
丹赤馬上抽出匕首,朝著它的七寸刺去,卻被攔住了,“把這條蛇交給我吧。”
沈以荑不知道它究竟是蛇,還是謝梵音,還是答應謝承楓的請求。
看著他將它卷起來放進袋子裏,它竟然不掙紮。
夜如星圖,零碎星光閃爍著。
沈以荑他們披星戴月趕上大部隊,她難免驚訝,看著破落的山村,這還是她之前來過的城市嗎?
日光懶散地出來,照在荒涼的宅院,看著如此的陰森,充斥著霧靄,走進一看,房屋破敗,窗欞半朽,幾株古樹聳立雲端,幾株連根拔起。
推開半掩的院門,荒草離離,雜草叢生,倒掛屋簷的臘肉早已經布滿灰塵,“這是怎麽回事?”
“我師父他們呢?”
他們走出去,從街頭走到街尾都沒有發現任何大部隊的蹤跡,沈軍臉色慘白,“怎麽可能!我把大部分沈家軍都留給國師,還有梓劍,難道他們遇到什麽事?”
“那也不可能,一對沈家軍的武力不弱的。”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們紛紛皺緊眉頭,事情如此詭異,而且之前他們來這個地方,根本沒有現在這樣破敗。
“試試看能不能找到這裏的百姓。”舉家搬遷不可能他們一路上過來都沒有看到,就算是都是青壯年也應該能看見。
隨著太陽的升起,霧氣漸漸消散,不知道是不是沈以荑的錯覺,人來人往的聲音變多了,不再是那死一般的寂靜了。
可能是人太多,走動的聲音過於明顯,他們踏進一家堂前,看到鍋灶蓋在抖動,沈以荑眼神一動,沈軍將蓋子拿起來。
“啊!”一個穿著眾多補丁衣裳的小孩站起來了,灰頭土臉的,像小鹿一樣的眼神驚恐地看著他們,“娘!娘!有壞人!”
“咯吱”一聲,洗的泛白的紅衣女子推開他們,擋在小孩麵前,“那你們還要如何!?家裏的大人老人都被你們拉去當壯丁了,現在連小孩都不放過了是嗎?”
同樣瘦弱的身軀,樸素的打扮,凹下去的臉頰,麵黃肌瘦的。
“你們在說什麽?”
“你們不是官府的人嗎?”
沈以荑微微搖頭,“我們是經過北安城去皇城的人,你們說拉壯丁是怎麽回事?”
女人將灶台上的小孩抱下來,“你們真的不是官府的人?”
“我們發誓不拉你們去當壯丁,否則天打雷劈!”沈天跟他們保證說。
女人這才稍微放心,帶著他們進入房間裏。
“實在是對不住,我們這樣也沒有辦法。”女人將小孩抱到床讓他自己玩,才坐在沈以荑他們旁邊。
前幾個月,皇上聽了妖妃輕風的枕邊風,要建一棟聳入雲霄的天樓。皇城的所有工匠都被喊過去了,可人手還是不夠,丞相就跟皇上說,可以先從皇城附近的城市入手,征收一些勞動力。
他們河聯村是出了名的窮,名聲淳樸,於是一批又一批的年輕人走了沒有回來過了,連給家裏寄的銀兩都斷了。官府還繼續征兵,條件從原先的二十歲到四十歲,改變到十五歲到五十歲,現在連七八十歲的老人都拖走了,他們村裏沒有男人了,隻有著不到十歲的孩童。
看著淚流滿麵的女人,饒是丹赤這樣的人都紅了眼眶,悄悄攥緊拳頭,“其他村的人也是這樣嗎?”
女人擦了擦眼淚,“我不清楚,但是聽說隔壁村的男人也都沒了。”
“他們說我男人是死在天樓的工程建造裏了,那我們可怎麽辦啊!”
對於她們來說,男人是天是地,是家裏的支柱,沒有了他們,她們的生活該如何過啊!
沈以荑安慰她,“我一定會給你們討一個公道的!”
“姑娘,你們是去皇城做生意的,還是別得罪大官人了,我們就這樣也能活著!”
“大嬸,我有事情想要跟您打聽一下。大概是一天前,有沒有一對人馬從這裏路過,他們其中有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坐著馬車。”
“你們是一起的嗎?”大嬸的聲音激動起來。
好像有門,應該是見過他們。沈以荑連忙點頭,“對!對!對!因為人馬不均,隻能分批走,那他們去哪裏了?我們說好在北安城門口集合。”
“他們來得不是時候,剛好湊上官府的人在抓壯丁。”
聽到這裏,沈以荑臉色都黑了,本來是接南疆的人去皇城好好伺候著,結果讓人家去搬磚,“他們現在送去皇城了嗎?還是還在這裏?”
“算時間,應該還在這裏,每月抓完壯丁之後第二天的午時才會將他們送走,你們現在過去來得及。”
“多謝大嬸的幫忙!”沈以荑留下半個包裹的幹糧給他們,“多謝你們,我們在能知道我們同伴在哪裏。”
漫天的塵土吹過,迎麵走來一大群人,看著麵前熱鬧非凡的街道,沈以荑心裏十分不是滋味,各個穿著打扮十分鮮豔華貴,而河聯村的人麵黃肌瘦,三餐都吃不飽。
一層層的黑瓦屋頂,沈以荑按照大嬸給的提示走到北安城東門門口,果然看到一大群馬車,數了數大概有二十輛。
一輛裏麵六人,也有百來人了。
一個接一個人上車,沈以荑看到了國師大人,接著就是沈梓劍,本來給他打扮得幹幹淨淨的,頓時又成了個髒小夥。
一瞬間,沈以荑怒火中燒,泛著火焰的眼神想要把那些人碾成碎片。
沈天看到那些軍人穿的衣服,臉色大變,走到沈以荑跟前小聲地說了說,隻見她的臉色更加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