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月上梢的姑娘們對於舒窈姑娘的事,紛紛表示囑咐,給在座的所有人準備了一些吃食,你們可以邊吃邊看熱鬧。”

人群中傳來了好幾聲“噓”,但是不過片刻,人確實少了許多,白花了頭的人少了很多,當然還是有不要臉的在裏麵。

“這是誰家小孩,可不準亂跑,乖乖站在外麵。”老鴇指著一個垂髫少兒,看小孩沒有動靜,她就命人將他拖走。

隨即又少了許多的人。

她又說了一會場麵話,孟舒窈才開始拋繡球。

她死氣沉沉地看著底下的人,任由陽光和風在她臉上肆意。手指動了動,在眾人催促下捧起繡球。

“快點!”“快點!”

“這裏!舒窈姑娘!”

……

不知過了多久,老鴇都著急,死死地瞪著上麵的人。

隻看孟舒窈依舊不急不慢,從裏麵走出來一個嬤嬤樣的人,她咬牙切齒地在孟舒窈耳邊道,“快點拋,不然就王員外了!”

突然,沈以荑看到孟舒窈眼睛亮了起來,而人群裏一陣小**。

沈以荑踮腳看去,周圍的人團團將她圍住,深吸一口氣從裏麵退出來,站在一片空曠的地上,身後一棵茂密的樹。

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身子飛躍而起,淩空朝樹上撲去,在空中伸展著細長的雙臂。

雙手十指伸向樹枝,狠狠捉住,腳遊**向樹幹,整個人瞬間貼在樹上。

待她挪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才發現人群中有一個長相斯文的白麵書生,穿著一身潔白的粗布衣裳。

即使衣服布料普通,但他的氣質在人群中也讓他鶴立雞群,看起來溫潤如玉。

而二樓的舒窈姑娘二話不說,就朝著前方直直地擲過來,眼睛亮閃閃地望著最顯眼的那個人。

沈以荑搖了搖頭,這球肯定落不在他手上,隨即“嘖”了一聲,“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我就幫你們一把。”

手上一個又一個石頭,不僅繡球被彈得遠了點,連周圍的男子哀叫聲都邊多了。

“這繡球我的,誰都不準跟我搶舒窈姑娘!”

“我的!我的!”

“別踩我!”

“誰打我?!”

一陣吵鬧後,大家紛紛看到,在紅線內一點,一男子呆愣地站在那裏,他周圍空出很大的位置。

下一秒,他呲著大牙,抬頭朝著樓上的姑娘,“舒窈姑娘,我接到了,接到了你的繡球!”

孟舒窈含淚跟著笑起來,沈以荑瞬間覺得自己很有成就感。

等了很久,老鴇都沒有反應,孟舒窈隻能出聲提醒她,“媽媽……”

“褚公子,請跟我來吧。”老鴇盯著斯文男子粗布衣裳恨恨道,看著周圍的人,暗自道,真是一群扶不起的阿鬥!沒用!!

沈以荑半垂眼眸,想了想,二話不說跟著進去。

“褚公子,您也知道,雖說是拋繡球招親,可是要娶舒窈,要買下她的奴籍,您……”

斯文男子連忙說,“多少銀兩?”

“我也不為難你,五百兩,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斯文男子有些為難,“媽媽可否讓我回去湊一下,我沒有帶那麽多錢。”

“是沒有帶,還是壓根就沒有。你也知道雖說舒窈姑娘現在是煙花柳巷的女子,當初也是名門望族,可無論何時,這吃穿都要好的。看你這副樣子,家徒四壁,怎能給她最基礎的幸福?”

“褚公子,你還是放過舒窈吧……”

老鴇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五百兩,我有,找我拿便是,何須為難人。”

孟舒窈突然出現在樓梯口。

“舒窈!我……”

來人輕輕搖頭,“我都知道,你先回家去。等十日之後來迎娶我。”

老鴇氣得臉都紅了,“這倒像是我棒打鴛鴦了!”

孟舒窈靜靜地靠窗,看到褚公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裏,才抬腳走回房間。

“你糊塗啊!”老鴇怒其不爭,“你嫁給他,如何能複仇?他什麽勢力都沒有。”

“媽媽,我知道你全心全意為我好,可是我不想為了複仇毀了我一生的幸福。複仇這件事,我會另外想辦法。”

“你是被這日子磨去脾性了嗎?是誰說了不複仇誓不為人,可這下呢?當初有骨氣的孟家千金去哪裏了?”老鴇臉都氣紅了,她甩著袖子,在離開前留下一句,“要不是看在當初你母親救我一命的份上,老娘早就不幹了。”

被罵的孟舒窈好似無所謂,隻是頓了頓,緩緩拿出兩個茶杯倒了水,“來者是客,下來喝杯熱茶吧。”

沈以荑本來也沒想躲,從屋頂跳下來,“窈窈。”

“一一!”本來還人淡如菊的人馬上就激動起來,跳起來抱著沈以荑上看下看,“不是說大軍還有些時日才到嗎?”

“我騎快馬先行回來了。”她抱著孟舒窈,“窈窈,你受委屈了。”

話音剛落,一滴滾燙的熱淚就掉在沈以荑手上。

沈以荑連忙低下頭想要看她,孟舒窈扭頭,抬手將不受控製的眼淚擦掉,“我沒事的。”

“窈窈,我希望你們都能幸福,不想你陷入複仇的漩渦裏。”沈以荑想起剛剛老鴇說的話。

孟舒窈搖頭,“你不懂,我爹兩袖清風,怎麽可能貪汙。”

說著說著,提及她的傷心處,孟舒窈眼眶紅潤,沈以荑連忙轉移話題。

“那個褚公子,他會對你好嗎?是個怎麽樣的人?”

一說到這裏,孟舒窈斂起美眸,“你……忘記他是誰了嗎?”

沈以荑攢眉想了許久,“誰?我的印象裏沒有他。”

“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們在德厚書院裏上課,有一天,凡夫子他的孫子抱著一隻小黑狗進來。”

“那隻小黑狗修煉成精來找你了?”

孟舒窈一個嬌嗔,“胡說什麽呢?就去個兵營,說話如此沒個正經了!”

“…那時候他不是很皮?”既然是凡夫子的孫子,那人品素質至少有保障,不過,“好歹也是學院夫子的孫子……”

“那你和他在一起開心嗎?”沈以荑忍不住問。

孟舒窈臉微紅,嬌羞地點點頭,“他每次來都是靜靜坐在下麵聽琴聲,等結束了,巴巴地抱著懷裏的吃食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