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荑咬咬牙,劉岩看著她不敢動,隻能委屈地將嘴裏的東西咽下去。過了半響,他才猶猶豫豫地開口,“皇上說,您現在孤身一人,做任何事情都不惜命,隻有找個人來看著您。”

沈以荑一聽,頓時被氣笑了,“不是沒召見嗎?怎麽又皇上說了!?”

“那日老張他們回來,皇上把他單獨留下……”

沈以荑咬牙切齒,“以後,你們就留在皇城裏吧,既然這麽聽皇上的話。”

“將軍!”劉岩快要哭出來了,“我……”

還沒等他表明忠心,外麵的車夫就打斷他的話,“將軍,到了。”

沈以荑直接下車,等了不等劉岩,他下來的時候看到早就走遠的人,心裏一陣苦澀,“將軍啊……嗚嗚…您等等我呀!讓我跟您解釋一下啊……你別不要我啊!”

一頓哭訴,擾得寂靜莊嚴的宮殿不得安寧。

“皇宮內外禁止喧嘩!”宮門外的士兵聽到聲音,麵無表情地走近說。

待看清來人,規規矩矩地行禮,然後開口道,“二位將軍,皇上有請,請跟屬下來!”

他們跟著士兵,劉岩時不時瞥過眼神,卻發現沈以荑冷著一張小臉,他哭喪著一張臉。

嗚嗚嗚,以後再也不理老張那個白眼狼,什麽壞事都讓老子幹,將軍都不理我了!嗚嗚嗚!

他們穿過木橋時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古琴聲和談笑聲,沈以荑皺著眉頭,“皇上宴賓客?”

“將軍,屬下也不知道,皇上隻吩咐屬下帶您過去。”

沈以荑腦袋裏閃過一絲想法,微眯著眼睛,睨了一眼劉岩,“這我也是真不知道了!!”

“是嗎?”一副不相信的語氣。

“真的,比黃金還真!!”

“哦。”

走到門口,士兵進去稟告,可是聽著這個陣仗,她猜到這注定是場鴻門宴。

沈以荑站在台階下聽著嫋嫋歌聲,不過片刻,門口出現一個太監,尖聲說著,“宣寧樂將軍覲見!”

話音剛落,那名侍衛便從裏麵出來,對著他們兩個比了個“請”的手勢。

沈以荑施施然地走進去,一看直呼,好家夥。

殿上有曼妙女子不等,清顏白衫,青絲墨染,彩扇飄逸,若仙若靈。

金光閃閃,暖色的燈光下,女子時而抬腕低眉,時而輕舒雲手,手裏的扇子起承轉合。

四下的男子各個眉眼漣漪,微微揚起的唇角無不說明,他們對這個表演的讚揚。

左邊坐著安槐的大臣們,右邊各個長得濃眉大眼,肩寬偉岸,不知不覺中給人一股子壓力。

一入眼簾,最奪目的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反而是坐在兩邊的人。

一人一身黑色錦袍,金絲勾勒著邊緣,低調卻又彰顯著他地位的不一般。

瞥到沈一荑進來,犀利的眼睛直直朝著沈一荑射過來,沈一荑腳步一頓,她又怎麽惹到這個閻王了。

而另一個則是一身白袍,他背對著沈以荑,她不知道他什麽樣,但是她心裏覺得如此挺直的身板,一定是個驚豔絕倫之人。

不過挺拔的身姿,腰背挺直卻給沈以荑熟悉的感覺。

不等她思索,最高位的皇上眯著眼睛看著她來,大手一揮,台上的歌姬紛紛下場,“愛卿來了!”

跟平常一樣的語氣,全然沒有做錯事的覺悟。

周圍人的目光都轉移到她身上,走近一步,她跪下來道,“微臣參見皇上!”

“愛卿快快入座!”沈以荑看著左邊最為前麵的那個位置,想來就是給她和劉岩留的,她扯了扯嘴角應了一聲。

心下嘟囔一句,難怪那麽凶神惡煞,原來是搶了他的位置。

坐在位置上,她也懶得看踏著鼓聲進來的舞娘,低頭吃東西。

看到劉岩沒有動筷子,沈一荑點了點桌上的東西,“吃吧,好不容易有這麽多好吃的。”

“剛剛在馬車上吃飽了……”劉岩欲哭無淚,早知道就不吃那麽多的糕點了。

沈以荑隨意地挑挑眉,伸手給自己和劉岩倒了酒,“吃不下,總喝得了吧,這皇宮裏的東西不吃白不吃。”

一套行雲流水的美人暢飲圖,可謂是瀟灑肆意極了,“姑娘真是好酒量啊!皇帝陛下,您不給我們介紹一下這位美人嗎?”

皇上微微一愣,不過片刻爽朗一笑,“瞧朕這記性,這姑娘便是鎮守寧城的寧樂將軍。”

出聲提問的人驚訝道,“便是如此一位天姿國色的女子,沒想到竟然文韜武略也如此厲害,海格佩服!”

就在他們說話期間,沈以荑還是自顧自地喝酒,頭都不曾抬起來,但是她卻感覺到一股灼熱的眼神在自己身上,不是其他人那種好奇。

她攢眉微微抬起,發現原本背對著門口的男子,側過臉來,現在是正對著沈以荑。

沈以荑倒抽氣,她沒有想到下一次的見麵來得如此之快。

對麵的男子一身月牙白錦袍,身形清瘦,眉眼如畫,看到沈以荑終於發現他了,他朝她微微頜首,唇瓣含笑,手裏的酒杯舉起,就這樣,兩個人隔空幹杯。

“沈愛卿?!沈愛卿?!”不知喚了幾聲,沈以荑才回過神來,疑惑地看著台上,“嗯?”

皇上頓了半刻,清咳一聲,“朕問你,你覺得如何?”

“翥鳳翔鸞,飛燕遊龍。”沈一荑以為問的是舞蹈,想也不想就回答。

沒想到引來一片笑死,離對麵那名男子最近的人爽朗大笑之後,拍著他的肩膀,“莫不是,謝使臣背著我們偷學了舞步,又背著我們跳過將軍看了!”

他話音一落,笑死又此起彼伏。

“……”,沈一荑馬上就明白皇上剛才問的肯定不是舞蹈如何,她有些無措,抬頭瞪著皇上:趕緊說點什麽救場!!

可能感覺到沈一荑的無所適從,一道雪亮的目光掃過森格,聲音冰冷得讓他仿佛墜入冰水裏,“不過是失神片刻,如此苛責做什麽。”

可曾想過,當他們策馬揚鞭回來見到的便是渾身像是個篩子,一隻隻紅色的羽毛插在他們戰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