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了。”

山穀空曠,久久傳來回音才擾得沈以荑回過神來。

沈以荑過了很久才回過神,疑惑地問道,“什麽?”

神秘男子輕輕挑了一下眉,“這是姑娘第二次直直地看著我了,莫不是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沈以荑瞬間被雷到不行,“……”

看著她呆愣的神情,神秘男子忍不住勾起唇角,笑出聲來,“逗你玩的。”

“我的蛇做事情沒個分寸,去看看轎子裏的人有沒有事吧。”

“那就勞煩公子了!”她快步走過去,掀開簾子,卻頓了頓,她突然覺得很奇怪,喜慶的紅色裏麵一股陰冷的氣息,好像從頭頂上傳來的。

她抬頭定睛一看,差點叫出聲來,黑暗裏,一坨白色盤繞在轎頂,深綠色的瞳孔冰冷地看過來。

沈以荑想要跑,卻發現自己的腳軟了,而蛇直直地朝著她伸過頭來,張開了血盆大口,冰冷的氣息直衝她的腦門。

她覺得自己沒死在剛剛那一場混戰中,卻要死在這裏了。

下一秒,一隻手伸過來,猛地一下沈以荑被拽開了,飛揚的黑發,囂張的紅衣,溫和且寵溺的聲音,“小白,不是讓你別亂嚇人嗎!”

好像聽得懂話,小白吐著舌頭從轎頂上下來,蹭了蹭他的衣角,卻聽到無情的一句話,“撒嬌也沒用,你做錯事了。”

“嘶嘶嘶”地一聲,沈以荑看著它朝自己過來,一臉求救地看著男子。

“別亂嚇人。”

盯著小白遠離自己,她才敢動,將舒窈脖子上的銀針取下來。

“窈窈!窈窈!別睡了,起來了!”

連喚了好幾聲都沒有人應,看著這餘下的幾裏地,雙眉不禁皺了起來。

要麽,把她叫起來跟自己一同走路過去,可是新娘還沒進門就拋頭露麵,傳出去會被說的。

這樣看來,轎子還是必須要坐的,可是就算是她能敵千人,卻也扛不動本來要八個壯漢扛的轎子啊!

想到這裏,她扭頭看向身後的人,就算加上他也不行……

似乎是察覺到沈以荑的眼神,“聽聞,安槐的七巧點心很是好吃。”

沈以荑很是聰慧,馬上就順著台階,“等回到京城,我領公子吃遍安槐京城裏好吃的東西,那城西的桂花栗粉糕最是上品。”

“那就多謝姑娘了。”男子看著她輕笑一聲,“接下來要如何,需要將轎子抬走嗎?”

“我們兩人也抬不起這榆木轎子……”沈以荑歎了口氣,嘴裏不斷吐槽,這請的都是些什麽貪生怕死之人。

“那就讓抬得起的抬。”

沈以荑有些疑惑,表現出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

……

月明星稀,星星點點,森林裏昏暗一片,隻有木轎子時不時發出的咯吱聲音,沈以荑有些別扭地在周圍站著。

她目睹著一群蛇朝著轎子扭動,很快,轎子搖晃著高了一尺,一條又一條的蛇攀上轎子,纏繞在轎杆上。

在轎杆頭的蛇像極了盼軍歸家的家人,伸長脖子,沈以荑覺得下一秒,它們的脖子要被扯斷了。

她心裏想著,要是孟舒窈知道她的婚禮這麽特別,肯定要被嚇昏過去的,還好現在昏睡著。

雖然走得很慢,但是好歹是上路了。

距離褚止野家還有一半的路程,就聽見前方悉悉唰唰的聲音,發著暖光的火把映在沈以荑的眼中。

“舒窈!舒窈!”

“沈將軍!!”

褚止野的聲音傳過來。

沈以荑低頭看了一眼,“公子,放在這裏就好了。”

男子微微點頭,伸手隨意一揮,嘶嘶作響的聲音又出現了,即使知道不會傷害自己,她還是忍不住頭皮發麻。

“公子,今日是孟小姐大婚,您又救了我們,不如同我一起去。”

男子看了沈以荑一眼,搖了搖頭,“我還是不露麵的好。”

沈以荑看著這不見光的黑夜,雖然安槐允許男女同伴,可是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傳出去對誰都不好聽。

“那…就在此分別,在下寧樂將軍沈以荑,不知公子大名?”

男子低頭笑了笑,“下次見麵再告訴你。”

話音剛落,人就消失不見了,連地上的蛇都不知去向。

“我們在這裏!”

褚止野很快就衝過來,“你們沒事吧?”

沈以荑微微搖頭,“在路上碰到山賊,人是打跑了,轎夫和媒婆卻也都跑光了,實在是抬不動這轎子。”

“這群貪生怕死的人!”褚止野眉頭緊鎖,“不過多謝將軍,若是沒有將軍還不知道要怎麽辦。”

“我得看著舒窈幸福平安地嫁給你啊!”沈以荑一笑,“趕緊走吧,她都睡著了。”

沒等褚止野自責,轎子就又重新出發了,可能是怕誤了吉時,走得非常快。

到了褚府,天上隻有幾顆星星點綴,而府上燈火通明,熱鬧非凡,仿佛下午的事情都是一場夢。

……

第二日一早,沈以荑嗅著自己一身的酒味醒來,睜眼看到熟悉的屋頂,她手覆在眼睛上慢慢回憶。

“小姐,小姐,您起來嗎?”陌生的聲音傳來,她微微皺眉。

“何事?”

“宮裏讓您去一趟。”

沈以荑眉頭攢著,不是剛去沒多久嗎?

“知道了,給我打一桶熱水。”得先沐浴一下,不能頂著一身酒味上宮裏。

說完,她翻身下床,進了淨室。

梳洗一番後,就跟早早在門口等著的劉岩一同出發了。

“宮裏發生什麽事情了,如此著急?”

劉岩顧著扒拉手裏的糕點,隻能瞪著大眼睛搖搖頭。

沈以荑看不下去,嘖了一聲,用腳踢了踢他,“你不是回家了,嫂子沒給你準備飯菜嗎?像餓了好幾日的野豬,拱啊拱的。”

“我、我非去一字在看哦吧。”

沈以荑瞥了他一眼,不再說什麽,讓他專心吃東西,反正說什麽也聽不懂。

她閉上眼睛,靠在馬車上養精蓄銳,可外麵叫賣聲讓她又開始煩躁了。

“京城這幾日有什麽動靜嗎?”她掀開幃裳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照之前,正午時候哪裏還有人在外麵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