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厚最近過得很不順,手氣差輸了一大筆錢不說,生意也做的一塌糊塗。上周從南洋運過來的一批貨,剛到港口就被公安給查了,損失了上千萬。
事業不順也就算了,兒子還跟他強,認識個黃毛丫頭,跟著他媽惹出點事,要錢要到他頭上了,膽子也夠肥的。
陳厚當然一毛錢也不會拿出來,他在道上混了那麽多年,向來都是他坑人家的,還沒被人家給坑過。
南洋那邊老板催款催得急,陳厚手頭有點緊,隻能打電話跟人求助。
對方一接到他的電話,聽到要錢,語氣立刻變冷了,說:“陳厚,你怎麽又問我要錢,這麽多年,你沒少問我要錢吧。我跟你說別賭了,生意上多盯著點,你看看你,有什麽是你做得好的。”
陳厚任由他罵著,嬉皮笑臉地說:“哥,你就再借我點錢唄。”
那人怒了,說:“陳厚,你別貪得無厭,上個月才給你一筆錢讓你做生意,你說是最後一次問我要,現在又來問我,你當我是做什麽的,哪來那麽多錢給你。”
陳厚嗬嗬地冷笑,語氣尖酸了起來:“哥你要沒錢,誰有錢啊,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你那個金礦,你就算花幾輩子都花不完了吧。”
那邊真怒了,朝他吼,說:“你夠了!當年咱們說好的,我幫你守秘密,你幫我搬東西,到京都後,我給你那堆金子,咱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各過各的日子。可你沒完沒了,這麽多年,你自己算算從我這又拿了多少。”
“你說我貪得無厭,你才貪得無厭吧,當初你跟葉民懷找到金礦,想就你們兩個人分了,其他誰也不告訴,還跟船上的人說根本就沒看到金子,其實金子早被你倆藏了。後來若不是我一時衝動為了私鹽的事殺了葉民懷,你能一個人獨吞那個礦嗎。若不是我發現衣服上不小心粘到的金粉,你會為了堵我的嘴,讓我搬那兩箱黃金,送我一箱嗎。我當時蠢,以為黃金就兩箱,你好心跟我一人一箱。後來我就覺得不對勁啊,你說你怎麽就那麽快在國外建了那麽多房產,你肯定是藏了金庫沒告訴我,給我看的隻是皮毛。我就納悶了,當年那個島燒的光禿禿的,我後來回去找也沒看到金子,那礦被你搬哪去了。”
“你腦子用來想這種,不如想想怎麽跟葉民懷老婆解釋你殺了他的事。我聽卞格那傳出來的消息,說葉民懷老婆收到匿名包裹說他老公遇害的事了。你那丟失的金表,不會被一起寄了過去吧。要被她送到警察那,那就不是錢能解決的事了,你自己先留個心眼吧,出什麽事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我對你也算是仁至義盡了。”那人說完,不等陳厚再度開口,就掛了電話。
陳厚握著手機,愣了片刻,嘴裏咬牙切齒地念叨著:“葉民懷啊葉民懷,你真是死了還不讓人安心。”
說起那塊金表,那還是陳厚沒出海前,在古玩市場搶來的。那個時候的有錢人,總愛沒事穿個西裝,西裝口袋裏裝塊懷表,說是腔調。陳厚有次批了一堆假貨在那賣,看到一瞎眼老頭身上別著那塊表,陳厚一眼就看上了,連攤子都不要了,偷偷摸摸地跟了那老頭好一會,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從老頭那搶下了那塊表。
之後陳厚回了鄉下,那表一直帶在身上,當作是護身符。
殺葉民懷的那天晚上,陳厚前半夜還跟人在沙灘上吹牛扯皮,喝了不少酒,跟人起了口角心裏不痛快,啐罵著進了樹林解手,正好看到卞格跟葉民懷為了那鹽的事起爭執。
陳厚背地裏笑卞格太老實,這種事知道了有什麽好告訴人一起發財的,告訴人就是被人多分一筆錢,也就卞格那種人會幹那蠢事。陳厚雖然嘲諷卞格,覺得如果是他也會像葉民懷一樣阻止,但心裏本就有火愁沒地方撒,等卞格一走,就出門找葉民懷吵架。說他小氣,自私,不講兄弟道義。
葉民懷向來看不上陳厚,不願理他,就要走,陳厚就怒了,想著你們這些人都高傲個什麽啊,怎麽人人都看不起老子來了,老子還看不上你們呢。那個怒火一上,手撿起地上的一塊碗大的石頭就朝葉民懷的頭砸了兩下。
見到血,陳厚就懵了,丟了石頭就跑,回頭還能看到葉民懷原地轉了幾圈後,就倒在了地上不動了。
陳厚看著自己手上的血,不敢回去看葉民懷,他想著他應該是被自己砸死了。
怕被人發現,陳厚慌亂地跑出了樹林到海邊把手上的血洗掉,然後回帳篷裝睡,靜靜地等天亮,想著別人發現葉民懷死了的話,他該怎麽解釋。
睡了會,陳厚心裏很不安穩,習慣性地伸手摸脖子上的金表,就發現表掉了。
這表是純金的,他好不容易搞到的,陳厚這種貪小便宜的人自然舍不得那塊表,出了帳篷準備回樹林去找的時候,碰巧遇到了熟人。
熟人問他,陳厚你在找什麽東西。
陳厚慌慌張張地說,掉了東西。
熟人問,什麽東西。
陳厚不耐地回是金表。
陳厚想,完了,那表定是跟葉民懷爭執的時候掉的,說不定還沾上他血了。這樣他想把葉民懷的死推給卞格都不行了。
熟人自然是知道陳厚那表的,聞言偷偷地跟陳厚說,我看到有人從樹林出來,手裏藏著什麽東西,可能就是那表。
陳厚一聽表被人撿走了,就怒了,但是他又不好發作,他更怕別人發現他殺了葉民懷。
陳厚想著該怎麽辦時,發現樹林裏麵起火了,火勢躥得很快,很快,整片森林都躥開了,其他也驚醒了,陳厚他再也不好進樹林了。
此時,熟人發現了陳厚身上的血跡,而陳厚也發現了那人身上的金粉。兩人心裏都有了猜疑,趁其他人還沒趕到,索性各自坦白達成了協議。
那人幫陳厚隱瞞他殺人的事,陳厚幫那人隱瞞金子的事。
那人讓陳厚把衣服脫了,丟進森林裏,讓火一起燒了。
之後,行船經過,救了他們一行人,船上清點人數的時候,有人發現葉民懷不見了。陳厚很緊張,發現卞格也很緊張,陳厚就先發製人地問卞格為什麽這麽緊張,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懷疑都引導了卞格身上。
卞格說了實情,眾人揣測葉民懷可能還在森林裏,遇上了那場野火,估計難逃一死。為了不讓這次非法出海的事曝光,大家都協商了下,最後打算回去跟人說葉民懷是墜海死的。
陳厚這才發現,卞格這傻人已經把私鹽的發財契機告訴了所有人。但是他也不在乎那私鹽了,因為他有了金子。除了他跟另個人,誰也不知道的金子。
知道的第三人葉民懷現在也死了。
本來陳厚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但他萬萬沒想到熟人跟他說,有人寄了匿名信給葉民懷的老婆,還提到了那塊金表。
陳厚這下慌了,他好不容易站穩的腳跟,可不想因為葉民懷的事被抓。
陳厚想了想,還是決定得去找葉民懷老婆要那塊表。